到了南街,她拍著陳瑤家的院門,拍了好一會兒沒人應,隔壁趙大嫂探出頭來;“你找瑤子?她回鄉下了,不在。”
舒小玉愣了一下,蹲在門口,把臉埋在膝蓋裡,哭了起來,她不知道該去哪兒,二哥不在,二嫂也不在,那個家她不想回去。
蹲在那兒哭了很久,天慢慢暗了,站起來,抹了抹眼淚,往車站走去。
陳瑤和舒子也在後山轉了一圈。冬天的山上沒什麼東西,野菜都枯了,野果子也沒了。他們在背陰的山坡上找到一小片冬莧菜,又在一棵老松樹下發現幾朵凍幹了的木耳,摘了放在籃子裡,夠炒一盤。
“回去吧,娘該等著了。”陳瑤拍了拍手上的土。
舒子也接過籃子,兩人騎著三輪車下了山。回到家,陳母己經把陳家人都叫來了。
堂屋裡坐滿了人,陳奶奶穿著那件香芋紫的棉襖,帽頂的小絨球在風裡輕輕晃,精神得很。
陳志強跑進跑出,端茶倒水,嘴巴沒停過,陳有福在院子裡殺雞,陳大爺在旁邊打下手,大伯孃蹲在灶房門口,幫陳母燒火。
把冬莧菜和木耳洗了,炒了一盤冬莧菜,木耳炒雞蛋,一家人圍了兩桌,熱熱鬧鬧地吃團年飯。
今年的團圓飯,人都到齊了。老三家的堂屋裡擺了兩桌,大人一桌,孩子一桌。陳奶奶坐在主位,穿著一件香芋紫的棉襖,帽頂的小絨球在風裡輕輕晃。
陳大爺、陳二叔、陳有福三兄弟坐在她兩邊,各自帶著自家的人。
大伯一家全來了,老大陳志剛,老二陳志華,閨女陳秋菊。秋菊去她外婆家待了好幾個月,村裡人都說估計是說親去了。
二嬸李桂蘭也來了,倒是她閨女陳大花沒來,沒人問。二叔一家除了陳大花,還有一個大哥,排在陳家老三,叫陳志濤。
陳瑤站在桌邊,端著一壺熱水,挨個給長輩倒水。倒到陳奶奶面前,老太太拉住她的手不放;“瑤子,你穿這身真好看。城裡人就是不一樣。”
陳瑤笑了笑,給奶奶攏了攏領口的毛邊。倒完水,她舉起杯子。
“來,大家都舉杯。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陳家老少齊刷刷舉起杯子。幾個小的第一次聽這種說法,新奇得不得了,陳志強舉著杯子喊了兩遍,陳志華跟著起鬨,連陳奶奶都舉著杯子笑出了聲。
堂屋裡鬧成一片,李桂蘭也跟著笑了笑,但那笑容沒到眼底。
菜一道一道端上來,雞鴨魚肉擺了滿滿兩桌。
吃到一半,李桂蘭放下筷子,開口了。
“瑤子,你都在城裡有了兩份工了,還把你娘都弄去了,咋個也不知道給我們老宅分一份啊?老宅還有三個男娃呢。”
堂屋裡安靜了一下,陳瑤放下筷子,抬起頭看著李桂蘭,眼神從溫和變成了冷的。
“二嬸,工作是我自己考上的。誰想要可以去考,我一個女娃都能考上,二嬸你家男娃肯定更能行吧。”她頓了一下,嘴角一彎,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哦,如果你想要白得一份工作,找你家姑爺啊,那可是村長兒子呢。別把主意打到我家來。”
李桂蘭的臉一下子漲紅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我可是你長輩,沒大沒小!怪不得徐建國……..”
“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