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德厚悶哼了一聲,往旁邊歪了一下,扶住了牆,第二拳,打在胳膊上,第三拳,打在肩胛骨上。
見他彎著腰,喘著粗氣,想喊,嘴張開了卻沒出聲,不是不想喊,是喊不出口,他怕鄰居聽見,怕人知道他被兒子打了,怕丟人。
舒子也打了幾拳就停了,他退了一步,看著蹲在牆根的父親,胸口起伏著,喘氣也粗,拳頭上有血,不知道是蹭破了皮還是舒德厚身上哪裡硌的。
堂屋裡安靜了。
舒德厚蹲在牆根,手捂著肩膀,不敢抬頭,他把椅子扶正,坐了下來,把棉襖重新穿上,釦子一顆一顆繫好。
“您要是還躲著不願意出來解決問題,我還來。”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去派出所,該怎麼說怎麼說,大嫂那邊,該賠的賠,該道歉的道歉,要是拉不下這張臉,我替您去,到時候就不是打身上了。”
舒德厚沒說話。
舒子也站起來,拿起桌上的火柴盒,他爸剛才抽菸用的,揣進兜裡。
走到門口,拉開門,冷風灌進來,他沒有回頭,丟下最後一句話。
“我去舒家村接爺奶,您自己看著辦。”
門關上了。
院子裡靜悄悄的,灶房的鍋還是涼的,堂屋的燈還亮著。
舒德厚蹲在牆根,手捂著肩膀,一動不動,過了很久,他才慢慢站起來,把椅子扶正,坐下來,從口袋裡摸出煙,點上。
手在抖,菸頭對著了好幾次才點著。
他吸了一口,嗆得咳嗽起來,咳著咳著,眼淚就下來了。
陳瑤這邊跟著趙嫂子在村裡佈置院子,完全不知道這邊發生的事兒,她還是穿著那件棉襖,這次的趙嫂子注意到了;“瑤子,你這襖子好特別啊,還挺好看的,在哪裡買的?”
她停下手裡的活,摸了摸自己的棉襖,對她笑著說;“嫂子我自己瞎琢磨弄的,好看吧。”
看她眉眼笑的彎了起來了,連忙說道;“什麼時候空了也幫我量身打造一身,”
陳瑤滿口應道;“好啊”
她倆弄了大半天,弄好了,就準備回去了。
從舒家出來,騎車往村裡趕。風大,他把棉襖領子豎起來,臉被吹得發紅,蹬車的腿卻沒慢下來。
到舒家村的時候,快中午了。
院門開著,二叔正蹲在院子裡劈柴,看見舒子也進來,斧頭停了一下;“子也?來了?小玉沒事,你奶陪著呢。”
舒子也把腳踏車支好,沒接話;“二叔,爺呢?”
“在屋呢,剛吃了飯,正歇著。”舒德明看他臉色不對,放下斧頭站起來;“出啥事了?”
他進了堂屋,舒萬山正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打盹,聽見腳步聲睜開眼,沒動,聲音沙啞:“又出事了?”
舒子也站在他面前,把舒家的事說了一遍,他媽打了大嫂,大嫂流產,他媽被抓,他爸躲在家裡不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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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