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子軍兩口子的日子越過越緊。
臨時工的活也被他自己搞沒了，跑了好幾個地方找活路，不是嫌他沒技術，就是嫌他年紀大。
最後在一個建築工地上找了個搬磚的活，一天一塊五，幹一天算一天，下雨就沒錢。
劉秀英坐在床沿上，把家裡的錢翻出來數了一遍。
七塊八毛錢。
她把錢疊好，塞回枕頭底下，靠在被子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糊著舊報紙，報紙上有一行大標題。
“抓革命，促生產”。
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
想起那天在西街巷口看見的陳瑤，穿著一身工裝，頭髮扎著兩條辮子，騎著一輛嶄新的腳踏車，從她面前過去的時候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當時站在巷口，手裡拎著一兜菜，看著陳瑤的背影拐出巷口，心裡像堵了塊石頭。
憑什麼呢？憑什麼人家過得那麼好，她過得這麼差？把自己這輩子翻來覆去地想了一遍，沒想明白。
覺得自己沒做錯什麼，就是在舒家的時候嘴巴碎了一點，心眼小了一點，可她沒害過誰。
把枕頭底下的錢又翻出來數了一遍，還是七塊八。
下午，她去了舒家老宅。
舒母正在灶房裡醃鹹菜，滿手的鹽，看見劉秀英進來，手上的活沒停；“來了？”
“媽，子軍那邊的活沒了，在建築工地上搬磚，有一天沒一天的。”劉秀英在灶房門口站著，沒進去。
舒母的手頓了一下，把手從鹹菜罈子裡抽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哦。”
“您看能不能……..”
“他工作的事我插不上手。”舒母打斷她，一點也不想理她，之前對她有多好，現在就有多想不搭理。
於是便低下頭繼續醃鹹菜。
劉秀英站在灶房門口，看著舒母的後背，臉上掛著笑，但那笑沒到眼底。
她心裡在罵，插不上手？老二的工作不是家裡找人辦的？
到你大兒子這兒就插不上手了？
偏心偏成這樣，還說不出口。
但她嘴上沒這麼說。
笑了笑，換了個話題。
“媽，小玉快畢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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