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舒子軍己經下了工，坐在灶房門口抽菸，滿身的灰。
劉秀英把菜放在桌上，給他倒了碗水，在他旁邊蹲下來。
“子軍，我今天去老宅了。”
“幹啥？”
“我跟媽提了，小玉快畢業了，該找人家了。
我孃家那邊有個親戚，條件不錯，想介紹給小玉。”
覺得這事兒不簡單的舒子軍，把煙掐了；“你孃家親戚？我咋沒聽你說過？”
“我表姨家的，你沒見過。”劉秀蘭蹲在他旁邊，聲音壓得很低。
“你想想，小玉要是嫁出去了，媽就不用操心她的工作了。
你那邊臨時工也沒了，正好頂上。
陳瑤不是在被服廠混得風生水起嗎？還有媽那工作……..”
話還沒說完，舒子軍就打斷了她。
“你讓媽去找二弟妹？”舒子軍看著她，語氣也納悶了起來。
“你忘了你以前怎麼對人家的了？”
劉秀英的臉僵了一下；“那是以前的事。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還能記仇一輩子？”
不想跟她多說的舒子軍，站了起來，把碗裡的水喝了，進灶房熱飯去了。
劉秀英蹲在原地，攥著圍裙的邊角，攥了很久。
她在心裡罵自己男人沒出息，罵婆婆偏心，罵陳瑤擋了她的路。
罵完了，站起來，去灶房端菜。
日子還得過，飯還得吃。
晚上，劉秀英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盯著天花板，把那行“抓革命，促生產”又看了一遍。
她心裡己經有了一個完整的計劃，她先去鬧，要是不行，就讓小玉嫁人，然後讓子軍頂替小玉的工作。
只要嫁出去了，工作就是子軍的了。
至於小玉嫁得好不好，那不重要。
女孩子家，嫁誰不是嫁？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窗外的月亮從雲層後面鑽出來，照得窗戶紙白晃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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