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喝了兩口，放下碗，看著院子裡的石榴樹，樹上結的果子紅了，沉甸甸地掛下來，把枝頭壓彎了。
看了好一會兒，把碗裡的粥喝完了，窩頭吃了半個，鹹菜沒動。
她把碗放在灶臺上，開啟草藥包，把泡好的草藥倒進藥罐裡，加水，蓋上蓋子，放到爐子上。
蹲下來生火，火柴劃了兩下才划著，柴火引著了，塞進灶膛裡。
火不大，她用小棍撥了撥，火苗竄上來，藥罐咕嘟咕嘟響了，把火調小，讓它慢慢熬著。
站起來，回屋拿了錢票，揣進貼身口袋裡，想了想，又回屋拿了一件外套披上。
出門的時候，她回頭看了看灶房，藥罐還在咕嘟，火不大，沒事。
把院門關好，拄著柺棍，往巷口走。
巷子裡的鄰居們己經聚在一起了。
秀蓮嫂子蹲在牆根擇菜，趙大爺擺開了棋盤，李招娣端著飯碗坐在門口。
幾個大媽大嬸圍著聊天，有說有笑的。
她們看見老太太拄著柺棍走過來，聲音都低了。
“陳奶奶，您怎麼出來了？腿好了？”秀蓮嫂子站起來，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走過去扶她。
“好了。躺了那麼多天，再躺就廢了。”老太太擺了擺手，不讓她扶。
秀蓮嫂子也不勉強，站在旁邊，問：“您這是要去哪兒？”
“買點肉。不知道供銷社在哪兒。”
旁邊李招娣接過話；“供銷社往東走，過兩條街，拐個彎就到了。
您一個人去？路可不近呢。”
老太太想了想；“有多遠？”
“走快的話，一刻鐘。”
這下她沒話說了，知道一刻鐘不算遠，但她這條腿走一刻鐘夠嗆，在巷口站了一下，看著那些鄰居。
她想開口叫誰幫忙，又覺得說不出口。一輩子沒求過人，老了老了還要開口讓人幫忙買肉？
“陳奶奶，您要買肉？”李招娣把飯碗放在地上，站起來；“我幫您去買，要多少？”
老太太愣了一下；“你幫我？”
“順路的事兒，供銷社就在我家隔壁，我天天路過。”李招娣己經拿起籃子，走到老太太面前。
“您要多少？”
見她這樣說，老太太也沒有覺得不好意思了，下次有機會一定要好好謝謝她；“一斤五花肉。再買兩斤排骨。”
李招娣應了一聲，接過老太太遞過來的錢票，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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