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舒子也就起來了。
她聽見動靜，翻了個身想接著睡，腦子裡忽然想起今天要去看中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舒子己經穿好衣服，蹲在炕沿邊繫鞋帶。
“幾點了？”她嗓子有點啞。
“五點半，你再眯一會兒，飯好了我叫你。”
他出去了。
陳瑤躺在被窩裡，聽著灶房傳來的動靜，引柴的聲音，火柴劃燃的聲音，鍋蓋碰鐵鍋的聲音。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看著窗戶紙。
天還沒亮，窗紙是灰白色的，能看見石榴樹枝的影子映在上面，一晃一晃的。
舒子也端著一碗小米粥進來，放在炕沿上；“起來吧，吃了走。”
陳瑤坐起來，接過碗喝了兩口，粥不燙不涼，剛好入口，看了他一眼，蹲在炕沿邊，手裡端著另一碗粥，呼嚕呼嚕喝得快。
把碗遞過去，他又給她盛了一碗。
兩人喝完，剩下的舒子也把碗洗了，放回灶房，陳瑤穿好衣服，頭髮紮了兩條辮子，對著鏡子看了看，臉色還行，就是嘴唇有點幹，抹了點雪花膏。
兩人出門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他騎上三輪車，陳瑤坐在旁邊靠在他的懷裡，晨風吹過來，涼涼的，帶著露水的溼氣。
街上沒人，路燈還亮著，昏黃黃的。
“遠嗎？”陳瑤問。
“不遠。過了鐵路就到了。”
三輪車在石板路上顛簸著，陳瑤眯著眼睛看天，從灰白變成淡藍，又從淡藍變成橘紅，太陽從樓頂冒出來了。
舒子也把車停在一個巷口。
巷子窄，三輪車進不去。
他鎖了車，拉著陳瑤往裡走。
巷子很深，兩邊是高牆，牆根長著青苔，走到最後一戶，院門是木頭的，漆掉了一大半，門環生鏽了。
舒子也敲了三下，沒人應。
又敲了三下，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臉，是個老頭，六十來歲，瘦，背有點駝，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戴著老花鏡，鏡片後面的眼睛眯著，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
“找誰？”
“張師傅介紹的。”舒子也壓低聲音；“來看病的。”
老頭又看了他們一眼，把門拉開了；“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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