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孃也哭了，但她是邊哭邊罵；“哭什麼哭！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麼話！
趕緊的，把老孃抬牛車上去！”
舒子也蹲下來，和他們一起把老太太從板車上抬起來，老太太哼了一聲，沒醒。
被褥裹著，人輕得像一把乾柴，他們把老太太抬上牛車，大伯孃爬上去，把被褥重新裹好，枕頭墊好，自己坐在旁邊，一隻手握著老太太的手。
“老二，你推板車回去，我們跟子也進城。”大伯孃衝著陳老二喊了一聲。
他點了點頭，推著空板車往回走了。
陳老大爬上牛車，蹲在車廂角，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
舒子也坐在車沿上，盯著前面的路，一句話不說，他腦子裡想的是，要是老太太真出了事，這筆賬，不能就這麼算了。
徐家，還有那些冷眼旁觀的村民，
一個一個，他記在心裡。
牛車慢，但比板車快多了。
車輪碾著土路，沙沙沙的，在夜裡格外響。馬燈晃來晃去，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大伯孃握著老太太的手，嘴裡小聲唸叨：“娘，您再撐一會兒，快到了，快到了。”
老太太的手指動了一下，大伯孃的眼淚啪嗒啪嗒掉在被褥上。
牛車到城裡衛生院的時，己經深夜了，
他從車上跳下來，回身抱起老太太就往醫院跑去。
邊跑邊吆喝；“大夫，大夫，這有人摔斷腿了，快來人啊。”
在大廳早己經等待的陳家父母和三個堂哥堂姐，陳瑤第一時間聽到聲音，反應過來，便跟著去找大夫了，其他的人也跟在身後。
大夫過來看了後，連忙讓人把老太太放到床上，首接被推進了手術室。
陳瑤想往急診室那扇門跟前湊，走了兩步又退回來了，告訴自己不能急，急也沒用。
在長椅上坐下來，拉過大伯孃的手；“您別掐自己了，掐破了不疼嗎？”
大伯孃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好幾道紅印子，有的己經發紫了；“我沒注意。”
她把兩隻手分開，放在膝蓋上，過了幾秒又絞在一起了，陳瑤沒再說，把她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手心裡，握著。
過了快半個鐘頭，急診室的門開了一條縫，一個護士探出頭來；“老太太左腿小腿骨折，需要住院。
頭上縫了七針，觀察一晚，沒有生命危險。
你們誰去辦住院手續？”
“我去。”陳瑤站起來。
“押金交五十，帶上戶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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