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了點頭，好像聽見了回答似的，搬了把椅子在床尾坐下來，誰也不看，只看老太太的臉。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的時候，陳瑤才發現自己坐了一夜，腰硬得像塊木板，脖子轉一下咯咯響。
她鬆開老太太的手，輕輕活動了一下手指，指節有點僵。
大伯孃還在椅子上坐著，頭歪靠著椅背，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手還搭在老太太的被子上，沒鬆開。
陳老大在床尾的椅子上，頭低著，下巴快碰到胸口了，打呼嚕，聲音不大，但一下一下的，聽著反而安心。
至少他睡著了。
她父母和三個堂哥堂姐回去報平安，和回西街收拾一些生活用品給老太太用，缺啥了就買。
舒子也從窗邊走過來，把一杯水放在陳瑤手邊。
“喝點。”
她端起來喝了一口，溫的。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去打的，也不知道熱水房開了沒有。她把杯子捧在手心裡，看著窗外的天。
橘紅色的，太陽剛從樓頂冒出來。
“你睡會兒。”他蹲下來，聲音很低，怕吵醒別人。
“不困了。”
“你眼睛紅得像兔子。”
陳瑤揉了揉眼睛，沒接話。
病床上的老太太動了一下，被子窸窸窣窣的，所有人都沒醒。
但陳瑤看見了，老太太的手在被子裡挪了一下，然後眼睛慢慢睜開了。
這次不是上次那樣渾濁模糊的，是清亮的，像是在找什麼。
她轉了一下頭，看見陳瑤，嘴動了一下。
“瑤子。”
“奶奶。”陳瑤湊過去，彎下腰。
“您醒了？您感覺怎麼樣？”
老太太沒回答，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頭上的紗布，皺了皺眉。
“這是哪兒？”
“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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