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瑤沒說話。
“你大伯孃昨晚跟著來了？”老太太問。
“來了。一首守著您，手都沒松過。”
老太太看了一眼歪在椅子上的大伯孃，眼神軟了一下；“她這個人，嘴上厲害，心裡比誰都軟。
罵人的時候嗓門大，出了事一步不退。”
陳瑤點了點頭，以後有機會多幫襯點大伯家。
“你爹呢？”老太太又問。
“也在。在那邊睡著了。”
老太太偏頭看了一眼陳父，看了一會兒，又把頭轉回來。
“你爹小的時候，你爺爺走得早。
我拉扯三個兒子，最難的時候，吃了上頓沒下頓。
你爹那時候才七八歲，餓得肚子咕咕叫，也不說餓。
他知道說了也沒用，家裡就那麼多糧食。”老太太停了一下。
“後來他長大了，話越來越少。
不是不想說，是習慣了。
從小到大沒人聽他說話，他就不說了。”
陳瑤的鼻子酸了，想起她爹蹲在灶房門口抽菸的樣子，想起他每次送她到巷口不說話轉身就走的樣子。
他不是不想說話，是沒人教過他怎麼說。
“奶奶，您別說了。歇一會兒。”
老太太搖了搖頭；“好不容易醒了，多說幾句。
萬一又睡著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再醒。”
“您不會的話醫生說您沒有大礙。”
“醫生說的話能全信？”老太太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跟以前一樣，精明，不服輸；“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
死不了。”
被她逗笑了的陳瑤，眼淚笑出來了。
她拿袖子擦了一下。
“別哭。”老太太皺了皺眉；“哭什麼，我又沒死。”
“我沒哭，眼睛進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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