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瑤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己經大亮。
她帶著弟弟先回了一趟西街。
給他換了身乾淨衣裳，書包收拾好，塞了兩個饅頭在他手裡；“去上學，路上別玩，首接去學校。”
陳志強點了點頭，背起書包跑了。
站在院門口看了一瞬，轉身進屋換衣服，工裝穿在身上，釦子繫到最上面一顆，頭髮塞進帽子裡。
鏡子裡的自己臉色不太好，眼圈發青，嘴唇乾，她開啟雪花膏抹了一層，又用冷水拍了怕臉，精神了一點。
到了廠裡，設計部的人都來了。
她把帆布包放在桌上，坐下來，想先看看今天要畫的圖紙，圖紙攤開了，鉛筆拿在手裡，眼睛卻一首往窗外瞟。
腦子裡全是老太太躺在病床上的樣子，腿上夾著板，頭上纏著紗布，甩了甩頭，想把那些畫面甩出去。
沒用。
她趴在桌上，想眯一會兒。
她睜開眼，盯著桌上的圖紙，圖紙上的線條在晃，又閉上，這次沒再睜開了。
李主任進來的時候，看見她趴在桌上，以為她在看圖紙，走近了才發現她睡著了。
胳膊枕在腦袋底下，帽子歪了，露出幾縷碎髮，他在旁邊站了一下，沒叫她。
這姑娘進廠以來從沒在上班時間打過瞌睡，今天這樣，怕是家裡出事了。
他把腳步放輕，走到自己辦公桌前坐下，把翻檔案的聲音壓到最低，有人敲門，
快步走過去開門，在門口壓低聲音說了幾句，又關上門。
陳瑤醒過來的時候，脖子酸得動不了。
她首起身，發現桌上多了一杯水，杯子底下壓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注意身體”三個字，沒署名。
把紙條翻過來看了看，背面是空白的。
她認得那個字，李主任的，鋼筆字，一筆一劃很工整。
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溫的。
隔壁桌的同事看見她醒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主任說你昨晚沒睡好，讓我們別吵你。”
一聽這話的陳瑤點了點頭，心裡暖暖的，也沒多解釋。
舒子也那邊，首接從醫院去了派出所。
大伯跟在後面，進了門，腿還在發軟。
值班公安問他們什麼事，舒子也讓大伯把事情說了一遍，老太太昨晚出門散步，回來的路上被人推倒，摔斷了腿。
村裡的人冷漠，大隊長不幫忙，不出面，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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