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來醫院那天，天氣悶熱。
老太太靠在床頭，腿上的夾板還沒拆，頭上換了一塊小紗布。
她精神比前幾天好了，能自己端杯子喝水，也能坐起來靠著枕頭說會兒話。
兩個穿制服的走進病房，一個年輕，一個年長。
老公安把帽子摘下來夾在胳肢窩底下，拉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年輕公安站在旁邊，拿出本子和筆。
“老太太，我們想跟您瞭解點情況。”
看了他們一眼，又看了看門口。
大伯母站在門邊，臉色發白。
陳老大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靠在走廊的牆上，沒進來。
“您摔傷那天晚上，是自己摔倒的，還是被人推的？”
老太太沉默了一下，把手裡端著的水杯放在床頭櫃上，動作很慢，放好了還用手推了推，擺正了。
“推的。”
“您看清是誰了嗎？”
“天黑了，沒看清人。”老太太停了一下，聲音低下去。
“但我聽出來是誰了。”
兩個公安沒有催她，靜靜的等著。
“陳大花，我二兒子家的閨女。”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大伯孃站在門口，嘴張了一下，沒出聲，手在門框上攥緊了。
走廊裡的陳老大低下頭，把臉埋在掌心裡，肩膀在抖。
公安在本子上記了幾筆；“您確定是她的聲音？”
“確定。
我活了七十多年，別的不行，認人還行。
她從我背後跑過來，腳步重，喘氣粗，推完就跑。
腳步聲我聽了幾十年，不會認錯。”
老太太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她說完以後，手在被子上輕輕拍了兩下，像在安撫什麼。
“老太太，您在村裡跟其他人有過矛盾嗎？”
她想了想；“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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