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了，家裡還等著。”王嬸把帆布包背上，走到門口又回頭，壓低聲音，“瑤子，你那個作坊，要不要再添臺縫紉機？”
“再說吧，現在夠用。”
王嬸走了。
陳瑤把那幾塊桃酥放在桌上，自己吃了一塊，剩下的留給弟弟。
陳志強上初中了，每天放學回來餓得跟狼似的，什麼都吃。
他蹲在棚子裡擦配件，前橋上的鏽他用砂紙一點一點打磨，磨了大半個鐘頭，手上的繭子磨掉了皮，露出發紅的嫩肉，他也不停。
陳瑤端了一碗水進去，蹲在他旁邊。
“歇會兒，一口吃不成胖子。”
舒子也接過碗，喝了兩口，把碗放在地上；“車架還沒著落，我問了好幾個人，都說搞不到。”
“急什麼？天冷了，先把冬裝趕出來再說。
車架的事，開春再找。”
舒子也“嗯”了一聲，拿起砂紙繼續磨。
鐵鏽簌簌往下掉，落在他膝蓋上，他也不怕。
傍晚，趙雨欣來了。
她騎著腳踏車，車把上掛著一個帆布包，鼓鼓囊囊的。
進門先喊；“陳嬸我來了”，
然後洗手，系圍裙，坐到縫紉機前。
“瑤姐，今晚做什麼？”
“那件正月的棉襖，先上領子。
領子做完了再做袖子。”
趙雨欣拿起裁好的領片，對摺，固定，踩了一趟線。
翻過來，領型挺括，不歪不扭。
她做了兩年多，手藝早就不是當初那個毛手毛腳的小丫頭了。
“瑤姐，你說咱這作坊，要是被人發現了怎麼辦？”她壓低了聲音。
“發現什麼？街坊鄰居互相幫忙做件衣裳，犯什麼法？”陳瑤頭都沒抬。
“那你還讓我走側門？”
陳瑤看了她一眼；“小心點總沒錯。”
這下不吭聲了，低下頭繼續踩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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