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春蘭到設計部報到這天，來得比誰都早。
陳瑤推門進去的時候，己經把辦公室掃了一遍，桌子擦過了，水也打好了。
馬大寶和孫祥還沒來，她一個人站在窗邊，手裡拿著一塊抹布，不知道還能擦什麼。
“你是新來的？”陳瑤把帆布包放在桌上。
轉過身，點了點頭；“張春蘭，昨天剛辦的手續。”
她把抹布疊好放回盆裡，走過來，站在陳瑤面前，手不知道往哪兒放；“你是陳同志吧？李主任說讓我跟你學。”
聽到這話的陳瑤眉頭一皺，至少也要提前跟她打個招呼吧，聞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約莫二十來歲，穿著一件半新的藍布褂子，頭髮紮了兩條辮子，手上沒有繭子，不像是常幹活的，但眼神乾淨，不躲閃。
神情稍微柔和了一點，從櫃子裡拿出一些服裝設計的書，她接過去，一張一張地翻看。
看得很慢，有的地方停下來反覆看。
“陳同志，這個領口的翻邊，標註是‘內貼邊，手工縫’。手工縫和機縫有什麼區別？”
陳瑤愣了一下，問的在點子上，不是那種不懂裝懂的。
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塊碎布頭，裁了兩片，一片機縫，一片手縫，翻過來給她看；“機縫的翻邊硬，穿上硌脖子。
手工縫的軟，貼肉舒服。
費工夫，但值。”
張春蘭拿著兩片布對比了好一會兒，點了點頭。
馬大寶端著茶杯進來了，看見張春蘭，愣了一下；“新來的？”
“嗯。張春蘭。以後在設計部。”陳瑤介紹。
馬大寶“哦”了一聲，坐到自己的位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再說話。
孫祥進來的時候，推了推眼鏡，看了張春蘭一眼，也“哦”了一聲，坐下來畫圖。
一上午，陳瑤畫秋裝的設計圖，張春蘭坐在旁邊看，不吵不鬧，偶爾問一句。
中午吃飯的時候，趙雨欣端著飯盒跑到設計部來，看見張春蘭，拉著陳瑤到走廊裡，壓低聲音；“瑤姐，我給你說她就是林書記家的兒媳婦，昨晚家屬院都傳遍了，說她跟婆家鬧翻了，搬出來住招待所。”
“傳什麼了？”陳瑤靠在牆上，一臉好奇的模樣。
“婆家說她搶了小姑子的工作。聽說她婆婆在巷子裡罵了好久。”
她嗯了一聲，端著飯盒扒了一口飯，想起招工時李主任說的那些話，縣裡某位領導想把閨女塞進來。
那位領導，原來就是林書記家啊。
他閨女沒考上，兒媳婦考上了。
“瑤姐，你帶她？”趙雨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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