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瑤沒接話，停了一會兒，開口了；“你心裡怎麼想的？你爸媽以後要是常來呢？”
舒子也沉默了一下；“他們來就來，就當親戚待客。”
“你不想跟他們親近？”
他的手明顯緊了緊；“以前的事，我沒忘，你也沒忘。
我不能替你說原諒。
我自己也原諒不了。
他們現在來，可能是覺得大哥一家靠不上了，也可能是想通了。
但以前那些事，不是一句‘我不好’就能翻篇的。”
陳瑤的鼻子酸了一下；“你不怕別人說你有了媳婦忘了娘？”
“要是聽了他們的，把你趕走，那才叫忘了娘。
我現在這樣，叫自己過自己的日子。
誰來了我都接著，誰走了我也不送。”他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上，聲音悶悶的。
“瑤子，咱們過好自己的家。”
陳瑤把臉埋在他胸口，沒再說話了，她沒哭，但心裡那團堵了一下午的東西慢慢散了。
靠著他，聽見他的心跳，穩的。
她的手搭過去，握住了他的手。
兩隻手握在一起，十指扣著，誰也不鬆開。
舒子玉下班的時候，天還沒黑透。
紡織廠的下工鈴響過，工人們三三兩兩從廠門口湧出來。
推著腳踏車走在人群裡，低著頭，想著晚上吃什麼。
她媽昨天做了紅燒肉，剩了大半碗，熱一熱就能吃。
她爸最近話多了，有時候會主動問她工作上的事，日子比以前好過了，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拐進南街巷口的時候，一個男人從電線杆後面走出來，擋住了她的路。
三十來歲，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灰色夾克，頭髮亂糟糟的，胡茬從下巴上冒出來，好幾天沒刮的樣子。
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黃牙。
“子玉，下班了？”
舒子玉皺著眉，往後退了一步；“你誰啊？”
“不認識我？你大嫂沒跟你說？”男人往前湊了一步，手插在褲兜裡，晃了晃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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