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強踮著腳湊過來看:“姐夫,這個是弟弟還是妹妹?”
他低頭看了一眼:“兒子。”
護士在旁邊笑著接話:“先出來的是兒子,老二是個閨女。”
陳母懷裡抱著另一個襁褓,低頭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聲音有點發抖:“一兒一女,湊成一個好字了。”
“是啊,是啊,”這時候舒母也是極開心的。
陳瑤剛被推回病房,舒子也正彎腰把枕頭給她墊好,陳父就推門進來了。
手裡提著一個飯盒,站在門口看了一眼陳瑤:“生了就好,生了就好。”
他像是把這句話在心裡反覆確認了很多遍,終於可以說出來了,把飯盒放在床頭櫃上,陳母接過去開啟蓋子,是一碗雞湯,還冒著熱氣。
陳母端起來遞到陳瑤面前:“先喝口湯,別急著吃別的。”
陳瑤正要接過去,嬰兒床那邊忽然傳來一陣哭聲,細聲細氣的,像是試探著響了幾聲,發現沒有人來,於是又響了幾聲。
緊接著另一個也跟著哭了起來,聲音比剛才大,像是己經替自己認出了這個世界的輪廓。
一家人一下子全都圍過去了。
陳母放下手裡的湯碗,兩步走到嬰兒床邊,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手伸出去又縮回來,像是不確定該先抱哪一個,也不知道怎麼開口。
舒母也走了過來,把蓋在襁褓邊角的布角理了理,像是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資格碰,手伸出去,在半空中頓了一下,又縮回來,只把那塊被角又攏了攏。
陳志強踮著腳站在最邊上,伸著脖子往裡面看,小聲說了一句:“怎麼哭得這麼兇?”沒有人回答他。
舒子也站在旁邊,也在看,手垂在身體兩側,像是在等一個指令。
陳瑤靠在床頭,看著一屋子的人圍著那兩張嬰兒床手足無措的樣子,輕輕嘆了一口氣,聲音不大,但屋裡的人都聽見了:“子也,你過去看看孩子是不是尿溼了,要是尿溼了,把乾淨的尿布換上,再看看是不是餓了,可以喂點奶粉了?”
舒子也像是終於等到了那個指令,立刻彎腰走到嬰兒床邊,伸手探了探一個襁褓底下,摸了一下,又去摸另一個:“這個溼了。”
他己經在動手解襁褓的帶子,動作有點笨,像是怕用力了會碰疼她,但還是在解。
舒母在旁邊趕緊接話:“奶粉在桌上,我剛衝好的,還溫著。”
她己經轉身去拿奶瓶了,腳步比剛才利索了很多,像是終於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
陳母也蹲下來幫舒子也按住那個正在扭動的小傢伙:“你松那個帶子的時候小心點,別勒著她。”
陳瑤靠在床頭,看著那幾個人圍著嬰兒床手忙腳亂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
她伸手端起那碗還溫著的雞湯,低頭喝了一口,覺得湯有點鹹,但剛好是她現在需要的味道。
側過頭,看著舒子也正笨手笨腳地給那個小傢伙換尿布,又看著舒母拿著奶瓶在另一個小傢伙嘴邊試探,像是都在努力把那個新來的聲音和它所代表的一切穩穩接住。
那兩隻奶瓶正被一左一右地舉著,兩道啼哭也正在慢慢落下來,像是整間屋子都在慢慢地、穩穩地落回地面。
她也低下頭,把那碗雞湯又喝了一口啊覺得這個下午,確實值得被好好記住。
陳瑤還在喝湯,舒母己經把奶瓶放下了,聲音不高不低:“瑤子,才生的孩子還是要吃母乳,光吃奶粉,一個月咋用得起?就算你有錢,那奶粉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買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