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陳父己經帶著陳志強先回去了,舒子也被陳母支出去打電話,給老家報個平安。
陳瑤靠在枕頭上,眼睛紅紅的,像是在忍著什麼,陳母嘆了一口氣在床邊坐下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你婆婆那個人,就是嘴上不饒人,你別往心裡去。”
“再說了,以後也不會住一起。她說啥你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懶得理會。兩個孩子有我和你爹呢。”
陳瑤的眼眶又紅了一點,聲音低低的:“娘,我知道。”
拍了拍閨女的手:“你剛生完孩子,不能哭,把月子坐好,身體養好了才是真的,你看看女婿,從頭到尾站在你這邊,你還有什麼好委屈的?”
陳瑤吸了一下鼻子:“我知道,我就是……沒忍住。”
舒子也打完電話回來的時候,看見陳瑤眼眶紅紅的,愣了一下,走到床邊蹲下來:“怎麼了?”
“沒事。”
他沒有追問,像是己經在心裡替她把那截話接住了,伸手把她額前的碎髮攏到耳後:“我媽那邊,我會去說。以後她不會再來醫院說這些話了。”
就這麼看著他,沒有接話,但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握住了他的手指。
“我去打壺熱水。”她拎著暖水瓶出了病房,順手把門帶上了。
在床邊坐了一會兒:“你要是不想讓我媽來,我就讓她別來了。”
陳瑤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動了動:“不用。她來就來,我不接話就是了。”
窗外的陽光正沿著窗臺慢慢收攏,像一頁正在被合上的書頁,舒子也坐在床邊,沒有起身,病房裡安靜了一會兒,陳瑤的聲音低低地傳過來:“舒子也。”
他側過頭:“嗯。”
“你待會跟爹孃說,明天帶孩子回家,不住院了。”
舒子也想了想:“多住一天再回去。”
“不想住了。”
“那明天早上我們一起回去。”陳瑤沒有再說話,像是在用那道安靜的呼吸替他把這個決定也一併落定了。
她側過身,把自己縮排被子裡,沒有睜眼。
陳瑤在醫院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舒子也就來接她了。
他還借了一輛板車,上面鋪了厚厚一層棉被,又蓋了一層乾淨的舊床單。
陳母把兩個孩子用襁褓裹好,一個放進陳瑤懷裡,一個讓舒子也抱著。
出院手續辦得利索,舒子也把包袱拎上車,把棉被邊角掖好:“坐穩了,走了。”
板車出了醫院大門,往西街的方向走。早晨的陽光照在路面上,把板車的影子拉得很長。
陳瑤坐在板車上,懷裡抱著那個輕得像一小團棉花的襁褓,側頭看了舒子也一眼。他正低頭看著懷裡的另一個孩子,走幾步就低頭看一眼,像是在確認那團柔軟的東西還在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