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孩子回家的第五天，院裡己經看不出剛生完孩子那幾天的忙亂了。
陳母把灶臺上的東西歸置得利利索索，陳父下了班回來，也不進堂屋，先在灶房門口站一會兒，彎腰看一眼炕上的兩個小傢伙，又轉身出去把院子掃一遍。
陳志強這段時間還在放假中，平時都會去縣裡老師那裡寫作業，一進院子，就跑到陳瑤房間裡，踮著腳尖趴在炕沿上看那兩個並排躺著的小傢伙：“姐，她們兩個哪個是大的哪個是小的？”
“左邊這個是大閨女，右邊這個是小的。”
他看了好一會兒，都沒分辨出來，只有一種感覺，兩人長得一樣：“那他們叫什麼名字？”
“大的叫舒亦可，小的叫舒亦欣。”陳志強把這兩個名字唸了一遍：“舒亦可……舒亦欣……好聽，姐，你取的？”
陳瑤笑了一下：“你姐夫取的。”
看了一眼他姐夫，又看了看那兩個小傢伙，沒有說話，像是在心裡偷偷替這兩個名字記了一筆。
他蹲在炕邊沒有走，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寧寧的小手，像是碰一碰就會碎了，又縮了回來：“那她們什麼時候會叫人？”
“還早呢，你回來的時候，幫娘看著就行。”
“那我以後回來就幫你看。”他站起來，像是要把這句話也一併帶進揹包的夾層裡，等著下課鈴響的時候再被重新翻出來，“我去寫作業了。”
他轉身往堂屋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像是不太確定那兩個小東西會不會在他轉身的時候悄悄睜開眼。
屋裡安靜下來。
陳母也端著一碗湯進來，在炕邊坐下：“你爹明天輪休，我跟他說了，讓他明天在家看著孩子，我去買條鯽魚回來。”陳瑤沒有推：“那讓爹看著就行。”
她又側過頭看了舒子也一眼，“子也，你今晚趁著夜色，把地窖裡剩下的那些山貨送到百貨大樓去。秀梅那邊催了好幾回了，再拖不合適。”
正蹲在炕邊給寧寧掖被角：“那我現在去收拾，天黑透了就送。”他站起來，又補了一句，“你一個人行不行？”
“行。有娘在呢。”
傍晚天黑透的時候，舒子也把地窖裡的貨一袋一袋搬上三輪車，用舊棉被蓋好，又綁了幾道繩子。
陳母從灶房出來，手裡舉著一盞煤油燈，替他照著門口的路：“路上慢點，別急。”
把繩子又緊了緊，嗓子裡發出一聲回應：“嗯。”
三輪車出了巷口，車輪碾過青磚地的聲響在夜色裡格外清晰。陳瑤沒有起身，窗外的燈光正沿著巷口慢慢移出去，像是在替他把那條路也一併照亮了。
月亮偏西的時候，院門響了。
舒子也進了屋，在灶房門口把外套脫了：“貨都送到了，秀梅說這批貨品相好，後面再有她還收。”
他把錢放在桌上，“這是這次的貨款。”
“你收著吧，明天帶回去給爺爺，把工錢結了。”
“天一亮我就回村，到時候剩下的再回來給你。”陳瑤看著他，像是在替他確認那道光己經在窗外亮著了：“那你騎車慢點，早去早回。”
“知道。”他把錢收好，在炕邊坐下來，“那你晚上要是忙不過來，就叫娘。”
陳瑤沒有接話，像是在用那道安靜的呼吸替他把這句話也一併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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