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天，舒子也又回運輸隊上班了。家裡就剩下陳瑤和她娘，還有陳志強。陳奶奶去大伯孃那邊了，說要過兩天再過來。
這天下午，陳志強從老師家寫完作業回來，書包還沒放下，先站在炕邊看了兩個小傢伙一會兒，然後搬了把椅子坐下來。“姐，老師說讓我中考的時候填省一中。”
他的聲音不高，像是在說一件不太確定的事，“到時候去省一中讀書的話，就要住校了。老師還說，可能到高考的時候，大學就要恢復了。”
陳瑤正靠在炕上給寧寧拍嗝，手裡的動作沒有停：“老師讓你怎麼來你就怎麼做。你成績好，老師才會跟你說這些話，你考上了，家裡肯定送你去。”
陳志強坐在椅子上，像在跟那段話的輪廓反覆確認：“那……我要真去省城讀書了，就不能經常回來了。”
“等你放假了再回來，到時候我和你姐夫去看你，等你考上大學了，我們更高興。”
陳志強沒有接話，像是那句話己經被他收進了一個穩妥的位置，等著他自己慢慢想通了再拿出來翻看。“對了姐，老師讓我明天帶一些家裡的山貨去，說我給他帶的松子他炒來吃了，特別香。”
陳瑤笑了一下：“那你明天讓娘給你裝一袋，多帶點。”
他蹲在炕邊看了一會兒兩個小傢伙，伸手幫寧寧把蹬開的被角重新掖好，又彎腰把地上散落的尿布和換下來的小衣裳撿起來，也沒有問陳瑤，自己端到院子裡去了。
水龍頭嘩嘩響了一陣，他蹲在盆邊，把那幾件小衣裳一件一件搓洗，動作不算利索，但己經比上次熟練多了。
陳瑤在屋裡聽見外面搓洗的聲音，隔著窗戶看了一眼他蹲在院子裡低著的頭，像是正在替她把那句還沒說出口的“我在”也一併收進了那道正在慢慢泛白的水聲裡，等著她下一次轉頭的時候，再順著晨光，重新把它開啟。
她沒有喊他進來，也沒有說不用他洗。
晚上舒子也下班回來，陳瑤靠在炕上，壓低聲音：“你在百貨大樓留意留意，給志強買身衣服，再買些學習用具，他馬上考高中了。”
他正在解外套釦子：“行，我明天去百貨大樓看看。”
“你問問他有沒有想要的書，幫他找找。他要是有想買的，你這邊幫個忙。”
舒子也嗯了一聲：“我明天問問他。”他脫外套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幾拍，像是在想什麼，知道他心裡的感受，也明白他心裡那根刺紮了多久，只是沒有順著他的話往下接，
舒子也沒有再說了，把外套掛好，去灶房端飯，陳瑤靠在炕上看著他推門出去的背影，沒有叫他。
第二天下午，院門響了。
陳志強跑去開門，看見門口站著兩個人，趙雨欣，還有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女人，穿著一件乾淨的深藍色外套，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氣質一看就不是普通工人。
他認出了趙雨欣：“雨欣姐！你來了？”
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嬸子，連忙把人帶進堂屋裡，然後去他姐的房間裡；“姐，來了兩個人，一個是雨欣姐，還有一個嬸子。”
陳瑤一聽就知道是誰：“娘，你讓她們首接進屋來。”
趙雨欣先進來，手裡拎著兩個紅紙包，看見炕上兩個並排躺著的小傢伙，眼睛一下子亮了：“我的天，兩個都這麼小！哪個是大的？”
“左邊這個是可可，右邊那個是寧寧。”趙雨欣蹲在炕邊看了好一會兒，把紅紙包放在枕頭邊上：“給兩個寶寶的見面禮。”
王主任也走進來，手裡同樣拿著兩個紅紙包：“這是我和雨欣的一點心意。”
她又從口袋裡掏出兩個小盒子：“一人一對銀鐲子，給孩子戴上保平安。”
看著那對銀鐲子：“主任，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趙雨欣在旁邊擺擺手：“貴重什麼貴重？我跟你的交情，給寶寶送點東西怎麼了？以後還要叫我一聲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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