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陳瑤就起來了。
她輕手輕腳地下了炕,把兩個還在熟睡的孩子往裡挪了挪,蓋好小被子,又彎腰把被角掖嚴實了。
然後走到牆角那摞書前面蹲下來,重新翻了一遍昨天整理出來的那些資料。
挑了幾本最基礎、最實用的出來,《數理化自學叢書》第一冊、語文基礎知識彙編、政治要點提綱,還有一本薄薄的數學公式速查表。
這幾本她打算先讓舒子也拿去試試水,看看市場反應怎麼樣。
她自己手裡那本寫著定價的本子上,她給這幾本分別定了價:最便宜的五毛,最貴的一塊二。七零年代末的錢還算值錢,這個價格不算高,但也不算太低,正好卡在那些想買又捨不得花錢的考生心裡那根線上。
把那幾本書包好,又在上面擱了一張紙,紙上寫清楚了每一本的價錢和用途。
然後她站起來,聽見灶房那邊傳來陳母舀水的聲音,就去灶房打了一盆熱水洗臉梳頭。
安安在屋裡哼唧了一聲,像是要醒了,她趕緊擦了一把臉,回屋把安安抱起來,輕輕拍著後背哄了一會兒。
舒子也也起來了。
他昨晚睡得晚,蹲在院子裡把那臺電機擦了大半宿,滿手都是鐵鏽和機油,指甲縫裡黑乎乎的洗都洗不掉。
這會兒他站在井臺邊搓著手上的油汙,水澆上去衝下來都是黑水。
陳瑤抱著安安走到院子裡,朝他說了一句:“子也,你今天出車不?”
把手上的水甩了甩,回頭說:“下午有一趟短途,上午沒事。”
“那你上午別閒著,”陳瑤說,“這幾本書你拿著,去運輸隊找那些報了名的同事問問,看看有沒有人要。”
她把包好的書遞過去,“價錢我都寫在紙上了,你按那個賣就行。要是有人問還有沒有別的資料,你就說還有,回頭給他列個單子。”
“行,我吃了早飯就去。”
早飯是稀粥配鹹菜,桌上還擺了一碟子陳母醃的蘿蔔條,脆生生的。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陳奶奶抱著寧寧坐在旁邊喂米糊,寧寧吃得滿嘴都是,糊了一臉。
陳母看著舒子也把那包書放在飯桌邊上的條凳上,問了一句:“這是啥?”
舒子也喝了一口粥,含含糊糊地說:“書,昨晚上拉回來的那些,瑤子整理了一部分出來,先拿出去賣賣看。”
只是點了點頭的陳母,又給陳瑤添了一碗粥。陳父端碗喝粥,也沒多問,夾了一根蘿蔔條咬了一口,嘎嘣脆響。
吃過早飯,舒子也把那包書往腳踏車後座上一綁,騎上車出了院門。
車鈴叮鈴鈴響了幾聲,人拐過巷口就不見了。
陳瑤站在院子裡看著他消失在巷口,心裡頭盤算著這批書能賣出去多少,手裡那把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給安安扇著風。
太陽昇起來之後天就熱了。
把安安和寧寧放在棗樹底下的草蓆上,兩個小人兒穿著小肚兜,光著屁股在上面滾來滾去。
陳母在灶房裡刷碗,水流嘩嘩地響著。
。子孩個兩看在是像又盹打在是像,著眯半睛眼,扇著搖下底蔭樹在坐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