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條被一節一節地鋸開、鑽孔、打磨,鐵絲一圈一圈地紮緊介面,天還沒黑透,一輛車架子的雛形就出來了。
陳父拿起來晃了晃:“結實。”
他在旁邊看著,嘴角彎了一下,又低下頭去拿下一根竹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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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放榜那天,訊息是陳志強自己帶回來的。他推著腳踏車進了西街的院子,臉色看著有幾分恍惚,把車靠牆停好,書包沒摘就站在院子裡不動了。
陳瑤正蹲在棗樹底下擇豆角,抬頭看了他一眼,心裡咯噔了一下,放下手裡的菜站起來:“咋了?成績出來了?”
陳志強點了點頭,嗓子有點幹:“姐,出來了,夠上省師專的線。”
他說完這話,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像是才反應過來似的,嘴角慢慢咧開,“姐,我過了。”
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走過去拍了拍他肩膀:“過線就好,過了就好!”
陳母這時候端著一碗水從灶房出來遞給他,接過去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碗沿還溼著水珠。
巷口那邊隱約傳來哭喊聲,隔著幾道牆還是聽得清清楚楚,像是誰家的孩子沒考過正在捱罵。
陳母側耳聽了一下,沒說什麼,轉身回灶房去,不一會兒又端出一碗荷包蛋面來:“吃吧,考上了咱就好好慶祝。”
他坐在石榴樹底下端著面吃,低著頭呼嚕呼嚕的,安安和寧寧從推車裡探著腦袋看他,像是好奇他怎麼吃這麼快的。
西街這幾天到處都在議論高考的事。
巷口幾個嬸子湊在一起嘮嗑,連擇菜的手都停下來了:“聽見沒?老趙家兒子考上了!”
“聽說了,聽說了,他娘這兩天嘴都合不上。”
“老劉家那個就差三分,氣得他爹兩天沒吃下飯,還砸了一個碗。”
陳瑤推著推車去買菜的時候路過她們身邊,那些話順著風飄過來一句又飄走一句,她推著車也沒停,走到巷口才回過頭來,回頭看了一眼,幾個嬸子還在那兒站著,手比劃著,像是在議論誰家落榜的事,手裡的菜葉子被風吹得滾到了腳邊也沒人去撿。
筒子樓那邊的動靜比西街還大。
後來運輸隊來了一個替班的老周,說他們家那棟筒子樓裡六樓的一家子,兒子沒考上,回來以後把自己關屋裡不吃不喝兩天了,爹媽急得沒辦法跑去學校找老師。
又說三樓那家閨女考上了,全樓都聽見他們放了一掛鞭炮,樓長跑出來說筒子樓不讓放鞭炮,鬧得整棟樓雞飛狗跳的。
舒子也聽了沒接話,低頭繼續搗鼓手裡的扳手,老周靠在牆根下嘆氣:“你是不知道,那些落榜的,一個個蔫頭耷腦的,這兩天廠裡幹活都沒以前利索了。”
聽到這話才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西街那些嬸子們的閒話也漸漸變了調。
“考上了也不一定分配好的工作。”
“我們家那個反正也沒考,早點進廠掙錢,實在。”
“是啊,讀書讀到三十歲還在讀書,有啥用?”話裡話外那些酸溜溜的味道,連路過的陳瑤都聽出來了。
她推著推車從巷口經過的時候,有個嬸子湊過來拉著推車扶手,看了一眼裡面的安安和寧寧,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瑤子,你弟弟考上了?你家以後可得出個大學生了。”
”。了專師上考,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