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頭看了王嬸子一眼:“嬸子,這些單子都是最近接的?怎麼一下子這麼多?”
王嬸子點了點頭,聲音壓低了幾分:“最近風氣鬆了不少,街面上也有人擺攤做衣裳了,也沒見人來查。”
“好些人家都趁著這時候辦事,敢花錢了,你手藝好,人家都信得過你,我一說是你接的活兒,二話不說就定下了。”
陳瑤聽著這話,把那疊紙條又看了一遍,七天時間排得滿滿當當的,一天接一天,沒有空檔。
她心裡頭微微動了一下,想著白紗裙的事,如果風聲真的鬆了,那白紗裙是不是可以試著做了?
不過她暫時沒把這話說出來,只點了點頭:“行,這些我都接下了,嬸子,布料都在這裡了?尺寸都量好了?”
王嬸子又翻了翻布包:“都在這裡了,各家各戶的料子都分好了,紙條上也寫了尺寸。你慢慢做,不急,離10月還有一陣子呢。”
把那些紙條小心地疊好放進口袋裡,又蹲下來翻了翻布料,每一塊都疊得整整齊齊的,上面用碎布條彆著標記,寫著姓名和日期。
站起來的時候說:“嬸子,之前說好的提成,全套一單給你五塊,七單給你十五塊。”
數了三十五塊遞給王嬸子。
王嬸子接過錢的時候頓了一下:“瑤子,你這太實在了,我也沒出啥力,就是幫你跑跑腿說說話……”
“你幫我拉單子,辛苦錢是應該的,以後有這樣的單子你還往我這裡送,我還按這個數給你提成。”
王嬸子也沒有再推辭,把錢收好揣進兜裡,又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喝了碗水:“那行,布料和紙條都擱你這兒了,有什麼要幫忙的你說話,我家裡還有事,先走了。”
她站起來走到院門口又回頭叮囑了一句,“做不完的話你提前跟我說,我好跟人家那邊打個招呼,別讓人家等著急。”
“行,我知道了。”
院門合上以後,院子裡安靜下來。
陳瑤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疊紙條,又抬頭看了看院子裡那面空了大半的牆,牆根底下堆著剛挖回來的月季和藤蔓,土還溼著,葉片上沾著露水。
把紙條放進口袋裡,走到牆根蹲下來,解開一個麻袋,把那棵最大的月季捧出來,在牆根比了一下位置。舒子也走過來,手裡拎著半桶水:“種這兒?”
“嗯,這棵最大,種在中間,兩邊再種小的,藤蔓靠牆角,讓它們往兩邊爬。”
把水桶放下,蹲下來幫她扶著月季的根團:“你扶著,我來培土。”
月季扶正,舒子也把旁邊的碎土一點一點填回去,把根團埋好壓實,又用手掌按了按周圍的土:“行了,澆透水就行。”
接過水桶,慢慢往月季根部的土上澆水,水滲下去的時候發出細小的哧哧聲,在傍晚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安安在推車裡歪著頭看她澆水,寧寧趴在車邊沿伸手去夠牆根的水珠,嘴裡含含糊糊地叫著。
陳母從灶房探出頭來:“飯好了,先吃飯再種吧,天都快黑了。”
陳瑤站起來把手上的泥在褲子上蹭了蹭:“來了。”
兩個人洗了手走進灶房,一大家子圍在桌邊坐下,灶臺的熱氣和碗筷的聲響混在一起,在這個秋天的傍晚裡慢慢鋪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