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幾秒鐘,又問了一句:“誰在門外?”
還是沒有人回答。
堂屋裡幾個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陳母把勺子從安安嘴邊拿開,抬頭看了看門口的方向,陳奶奶抱著寧寧也側過頭,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陳瑤小聲說了一句:“是不是誰家小孩鬧著玩?”
伸手拉開門閂,把院門開啟,往外探了探頭。
巷子裡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影。
暮色己經把西街染成了灰濛濛的一片,路燈還沒亮起來,巷子盡頭那棵老槐樹的輪廓影影綽綽的,只有風從巷口灌進來,把牆根底下一片枯葉子吹得滾了兩圈。
他往前走了兩步,又往巷口那邊看了一眼,確實沒人,站在門口又等了一會兒,這才退回來,順手把門重新合上,門閂插好了。
走回堂屋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對著桌邊幾個人搖了搖頭:“沒人,不知道誰敲的。”
陳母把安安嘴邊的米糊擦乾淨了:“估計是哪個小孩鬧著玩,敲完門就跑了。”
“可能吧,巷子裡小孩多。”
陳奶奶沒有接話,只是把寧寧往懷裡攏了攏,繼續舀了一勺粥遞過去。
灶臺上的煤油燈跳了一下,把一桌人的影子晃了晃又穩住了。
筷子碰著碗沿的聲響重新響起來,安安伸著手去夠桌上的菜盤子,被陳母輕輕撥開了,寧寧靠在陳奶奶懷裡,一邊嚼著粥一邊半眯著眼睛像是困了。
院子外面又恢復了安靜,舒子也低頭扒了兩口飯,抬頭看了一眼己經合上的院門,又低下頭繼續吃。
門外的巷子裡,舒大嫂站在牆根底下那個最暗的角落裡,胸口還在咚咚首跳。
她原本是鼓足了勇氣來的,想了好幾天,既然自家男人不上心,那她就自己來找二弟。
甚至還想過,要是二弟不在家的話,就去找小姑子舒子玉,自家小姑子都能跟著喝上湯,她這個當大嫂的卻啥都撈不著,想想心裡頭就不平。
出門的時候特意打聽了,聽說二弟這兩天在跑車,不在家,她才敢來的。
可誰知道她剛敲了兩下門,裡頭就傳來了舒子也的聲音,清清楚楚的。
“誰啊?”她一下子就慌了,腦子裡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當場抓住了一樣。
本能地縮回了手,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又退了兩步,退到牆根底下那個黑影裡,大氣都不敢出。
院子裡傳來門閂拉動的聲音,她看見門開了一條縫,舒子也探出頭來往巷子裡張望,連忙往裡縮了縮,背貼著冰涼的磚牆,攥著手上的衣角,連呼吸都屏住了。
隨後便看見他往巷口方向看了看,又往她這邊掃了一眼,但巷子太暗了,她正好在牆根那棵老槐樹的陰影裡,他什麼都沒看見。
靠在牆上,聽見門閂落回去的聲響,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力氣一樣慢慢蹲下來,蹲在牆根底下,好半天都沒動。
來的時候想好的那些話;
“二弟,我也是為了這個家”
“子軍哥他臉皮薄,我替他來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