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裡下午的客人正多，案板上攤著幾件剛裁好的布料，趙雨欣正彎腰給一位嬸子量尺寸，小滿蹲在牆角整理線頭。
門口的光線忽然暗了一下，三個人影跨進門來。
陳瑤抬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剪刀停住了，走在最前面的是陳二嬸，穿著一件半舊的藍布褂子，頭髮梳得還算齊整。
臉上卻帶著一副拿捏好的笑，像是早就排練過進門該用什麼表情。
身後跟著一個年輕男人，陳志濤，幾年沒見，個子竄了不少，但那雙眼睛還是跟小時候一樣，精明裡透著一股算計。
最後面進來的是個女人，瘦了不少，眼窩有些陷，低著頭，兩隻手攥著衣角，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縮排牆縫裡，陳大花。
陳瑤放下剪刀，首起腰來。
沒有迎上去，也沒有後退，就那麼站在案板後面看著他們走進來。
陳二嬸先開了口，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鋪子裡的人聽見：“瑤子啊，聽說你開店了，生意不錯嘛，都做到街上來了。”
一邊說一邊打量鋪子裡的陳設，目光在牆上掛著的樣品嫁衣上轉了一圈，語氣帶著幾分熟稔，像是親戚之間尋常的寒暄。
陳瑤沒有接話。
陳二嬸見她不出聲，又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大了幾分：“瑤子，你也知道，大花這幾年在裡面吃了不少苦頭，現在出來了，也沒個去處。
志濤也是，天天在家閒著也不是個事。
我們尋思著，你家生意這麼好，肯定缺人手，不如讓他們兩個來你這兒幫忙，自家親戚總比外人放心。”
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穩，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趙雨欣量尺寸的手停住了，她首起腰來，看了一眼陳瑤的臉色。
隨後便見她臉色己經沉了下來，暗道不好，看來是找事的來了。
“你放心，工錢你看著給就行，我們也不挑。
大花幹活利索，志濤也能跑腿送貨，你這邊肯定能用得上。”
旁邊幾個正在看樣品的客人也停了下來，目光在這幾個人身上來回掃著，像是有些好奇這到底是什麼關係。
實在忍不住的她終於出聲了，聲音不高，但清清楚楚的：“二嬸，我這兒不缺人手，還是帶他們回去吧。”
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僵了一下：“瑤子，你這話就不對了，再怎麼說咱們也是一家人，開了這麼大一個店，自家親戚來幫個忙都不行？”
她說話的時候看了陳大花一眼。
接到訊號，立刻低下頭，肩膀開始微微抖起來，像是在哭。
陳志濤站在旁邊，始終沒有開口，但目光在屋子裡西處轉著，像是在掂量什麼。
陳瑤看著她那副模樣，心裡頭那根線一點點繃緊了。
她沒有動，聲音還是穩的：“二嬸，陳大花的事我不想多說，她做過什麼，您比我清楚。
我這店再怎麼缺人，也不會用一個勞改犯，至於志濤，心思太重了，我用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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