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上午,三個人的手上都拎了東西。
舒子也肩上扛著那隻大編織袋,胳膊底下又夾了一卷從剛那家布店買的布料。
另一隻手還拎著一個裝毛衣的布袋,走路的時候袋子在他腿側晃來晃去,
他也沒換手。
在一家茶館門口坐下來歇腳,楊叔要了一壺鐵觀音,給每人倒了一杯。
陳瑤端起來喝了一口,茶水有點燙,但解渴,帶著茶葉泡過第二道之後那股清潤的澀感:“楊叔,下午還有什麼好逛的?”
“下午可以去看看飾品和輔料那一塊,你們做服裝的,釦子拉鍊花邊這些也得配吧?”
林秀梅在旁邊把楊叔的杯子續滿了,又說:“楊叔,你那邊的貨要是近期有新的,下次記得給我們留個信。”
楊叔沒有多客套,只說了句:“行,到時候讓人捎話。”
喝完茶,楊叔又帶著他們去了輔料市場。
那一條街的店面都小,門口擺著一筐一筐的扣子,分類擺好,大小和顏色都整整齊齊的。
陳瑤蹲下來在一個筐子前面翻了半天,挑了一小把木釦子和一小把珍珠扣,又選了幾卷顏色素淨的花邊。
林秀梅在旁邊跟一家賣拉鍊的老闆討價還價,最後以比開價低了兩分錢的價格拿了一百條黑色拉鍊,用橡皮筋紮成幾捆,裝進一個白色塑膠袋裡。
在隔壁攤位又挑了幾卷細麻繩和一小捆紅繩,想到喜鋪那邊做盤扣偶爾也能用上這些。
下午的日頭不那麼毒了,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各色布料的氣味。
陳瑤在街角一個賣布鞋的攤前停了一下,拿起一隻手工納的千層底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她沒有買,只是看了看,像是在心裡把那個樣式存下來,等以後自己做的時候可以參考。
舒子也站在不遠處等她,手裡那些袋子己經重新調整過位置,一隻放在腳邊,一隻掛在臂彎裡。
她走過去的時候看了一眼他手裡那些袋子:“重不重?”
“還行,都是布,不壓手。”
她也沒再問,西個人繼續往下走了一小段。
傍晚回到旅社的時候,舒子也把貨全部搬進房間,在牆角碼成一排。
陳瑤蹲下來把那些袋子重新分了一下類,針織的放一堆,梭織的放一堆,牛仔褲單獨靠牆立著。
林秀梅把那個裝著拉鍊的白色塑膠袋擱在床頭櫃上,自己也靠坐在床沿邊,說了一句:“今天這一趟買得夠本了。”
陳瑤把最後一隻袋子理好,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明天再看看鞋和包,要是能配上的話,服裝店開起來就能一步到位了。”
林秀梅靠在床頭上,像是在心裡算賬:“那明天早上再去一趟,下午就收拾回去。”
舒子也坐在窗邊的凳子上喝水,沒有接話,但他的目光在牆角那排碼好的貨上落了一下,
窗外的路燈開始亮起來了,街上的嘈雜聲漸漸低下去,旅社走廊裡偶爾傳來幾聲腳步響和關門聲,像是有人也剛回來放下東西正準備歇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