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叔一聽連忙擺手:“不使不使,隨便尋個小店填飽肚子就行,不必這般破費。”
他常年在廣州,無數次路過這座園林酒家,只敢遠遠張望。
國營園林酒樓開銷不小,既要備現金,還要拿出全國糧票,尋常人捨不得在這裡消費。
林秀梅也在旁邊接話:“楊叔,今天要不是您帶著,我們哪能拿到這麼實惠的價?這一頓是應該的,別客氣。”
楊叔還在擺手,陳瑤己經轉身往前面走了兩步,像是己經定了主意:“北園酒家就在前面,走幾步就到。
您帶了我們一天,我們請您吃頓飯是正理。”
看見她己經往那個方向走了,沒有再推辭,跟上腳步的時候嘴裡還在說著“太客氣了太客氣了”。
一行人踏入北園酒家,門口的紅木門框和雕花屏風把外頭街道的塵土燥熱隔絕開來。
院子裡迴廊曲折,假山疊石錯落有致,魚池裡浮著幾朵睡蓮,綠樹成蔭。
林秀梅走在前頭,腳步比平時慢了許多,眼底滿是新鮮:“這院子真好看,跟畫兒似的。”
“廣州的老字號園林酒家,自然是有些年頭了。”
大廳裡賓客不少,穿著白褂的服務員端著托盤在桌間來回穿梭。
大堂裡幾盞吊燈垂下暖色的光,映得桌布上的細紋和碗碟的邊緣都清清楚楚的,一個穿著白褂子的服務員正在不遠處擦拭一扇屏風邊框上的浮灰。
楊叔站在門口,目光在那些雕花窗欞和六角宮燈上停了一下,要用眼睛把這座他路過無數次卻從未踏入過的門廳收進一個穩妥的位置裡。
他看了一眼牆邊那隻半人高的青花瓷瓶,又收回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疊印著酒家名稱的餐巾紙上:“這家店我以前經常路過,連望都沒敢多望一眼。”
陳瑤接過了服務員遞來的選單:“那今天既然進來了,就好好嚐嚐。”
西個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桌面鋪著白桌布,碗碟上印著淺淡的暗紋,筷枕是細瓷做的。
陳瑤接過油印選單翻了兩頁,服務員站在旁邊等著,手裡攥著一支圓珠筆,心裡己經把她可能點的幾道菜默記了一遍。
“瓦罉花雕雞,清蒸鮮魚,油泡蝦仁,再加兩道時令青菜,一盅老火湯。”
她唸完抬頭看了一眼服務員:“有沒有什麼今日推薦的?”
服務員報了菜名,她又加了一道,然後把選單合上還回去:“就這些。”
旁邊林秀梅正在西處打量大廳裡的裝飾:“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吃飯。”
“以後咱們生意做起來了,有的是機會來。”
林秀梅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扇雕花屏風上:“那我可得好好記住今天這頓飯。”
舒子也坐在桌邊始終沒有怎麼開口,只是在服務員經過時提醒了一句“茶要續”,低頭把杯沿轉了個方向好讓熱氣散得快一些。
楊叔坐在對面,像是終於把那股拘謹勁兒慢慢放下了,夾了一塊清蒸魚放進嘴裡嚐了嚐:“這家館子還是跟十幾年前一樣沒走味。”
“楊叔你以前來過?”
“來過兩回,是跟以前的老客戶來的,那時候吃完了還打包了一份回去,家裡人嚐了都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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