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桌坐著幾個外地來廣州進貨的商販,其中一箇中年人偶爾往這邊看了一眼,目光在桌面上那幾道菜上掃過,
舒子也把最後一塊魚肉夾到自己碗裡,抬頭看了一眼窗外漸暗的天色:“今晚早點歇,明天一早趕路回去。”
“行,回去之後先把貨理出來,服裝店那邊也該準備開張了。
這一趟跑得不虧,該進的貨都進了,該省的錢也省了。”
楊叔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你們回縣城之後要是鋪面開起來順當,記得寫信來說一聲。”
“一定。到時候寄一張鋪子的照片給您看看。”
楊叔端著茶碗的指尖在碗沿上停了一下:“那敢情好。”
服務員過來撤走空盤,又端了一碟飯後水果放在桌面上,切好的橙子碼成扇形,邊角整齊,顏色鮮亮。
陳瑤拿了一瓣橙子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液在舌尖化開,她咬完那瓣橙子拿桌上的布巾擦了擦手指,看了一眼窗外己經完全暗下來的天光,又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表,起身去結了賬。
她數錢的時候,林秀梅從包裡拿出五十塊錢遞過來:“諾,一起給。”
陳瑤把錢推回去:“說好了這頓我們做東。”
林秀梅也沒再推,把錢收回去:“那下次我來。”
把找零收好,幾個人站起來往門口走。
楊叔走在最前面,己經跨出門檻了,回頭說了一句:“明天你們走的時候我就不來送了,路上注意安全。”
“楊叔您回吧,我們認得路了。”
朝他們擺了擺手,轉身匯入了街面上來往的人流裡,那件被汗水洇溼了一片的的確良短袖在路燈底下泛著細碎的光,很快就被人群淹沒了。
三個人站在酒家門口,看著那件短袖的背影順著街面往前移動,和遠處亮著燈的騎樓簷角疊在一起。
街燈把他的影子拉長又放短,折進那些錯落的貨攤和鐵皮捲簾門之間的縫隙裡,舒子也己經轉了個方向往停車的地方走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三人就起來了。
陳瑤把昨晚收拾好的貨又清點了一遍,六大口袋整整齊齊碼在牆角,每一袋都用麻繩紮緊了口。
上面還貼了紙條寫著裡面裝的是什麼,牛仔、蝙蝠衫、毛衣、布料、花邊、配飾。
把其中一袋的繩結又緊了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對林秀梅說:“今天上午再去逛逛,我想買點婚慶用的東西,喜鋪那邊正好缺一些新款式的配飾。”
“我也想去看看,給我家孩子和男人也買點東西。
難得來一趟廣州,總不能空著手回去。”
著又看了一眼牆角那幾袋貨,“咱們是不是先把貨搬到車上去?”
舒子也己經穿好外套過來了:“你們在房間休息,我來搬。”
他彎腰把最重的那袋牛仔布扛上肩,側身出了門。
來回搬了五六趟才把六個大口袋全部裝進車斗裡,碼好、綁繩、蓋好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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