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單本安靜地躺在抽屜裡，封面微微翹起一角。
鋪子門口的老槐樹葉子在風裡沙沙響了一陣，在替這個傍晚做著最後一遍核對。
把那些名字，日期和定金數量挨個對了一遍，才合上。
天色己經完全暗下來了，喜鋪裡的煤油燈還亮著，光線攏在案板周圍一圈，把三張臉照得忽明忽暗。
趙雨欣坐在縫紉機前面，手裡捏著一根針，對著燈光穿了好幾次線頭都沒穿進去，又把針擱下了。
陳秋菊趴在案板上，面前攤著那本訂單本，翻到最後一頁又合上，合上又翻開：“我數了三遍了，二十八單。”
她的語氣比平時低了一些，“定金都收了，日子也都寫上去了，最早的十天後就要交，還有三件是加急的。”
小滿蹲在牆角，手裡攥著半截粉筆正在地上一筆一筆算著：“就算每天能做兩件，也得半個月才能全部做完。
但咱們現在連布料還沒拆完，更別說裁了。”
手裡的粉筆頓了一下，“姐又沒回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到。”
趙雨欣把針擱在桌面上，看了她們兩人一眼：“布料和紗都是現成的，陳姐走之前己經備好了。”
陳秋菊翻了一下訂單本：“問題不是布料，是時間。
二十八單，加上中間可能還會來人，咱們三個人就算連軸轉也轉不過來。”
她說著又翻了一頁，“有些還是全套的，除了紗裙還有頭紗手套，工程量比單件翻了一倍。”
趙雨欣站起來，走到案板前面拿起訂單本翻了幾頁，又合上放在桌角，轉身倒了三杯水，把水杯推到兩個人面前：“你們先別急。
把資訊整理好，等瑤姐回來再說。”
說話的時候語氣比平時沉穩了一些，像是要把屋裡那股快漫上來的慌亂先壓下去。
“這幾天來的客人，都先接待好。
把姓名，日子，要求記清楚，定金收了單子開了，別漏項。
至於怎麼做，能不能接得完，等瑤姐回來讓她來安排，咱們現在急也沒用。”
陳秋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把本子翻到第一頁，像是在重新過一遍那些資訊：“明天來的怎麼回？”
趙雨欣說：“一樣，照接，先記錄下來，排好隊。
如果有人急著要，就跟人家說明情況，說等主理人回來再確定工期。”
“那如果到時候有人來扯皮呢？”
趙雨欣靠在案板邊上，語氣還是穩的：“那就讓她來扯。
反正定金收了，單子開了，又不是不做。
頂多就是工期往後排幾天，咱們把話說在前頭就行。”
小滿這時候從牆角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那咱們明天先把手上的活理一遍，該裁的裁，該分的分，等姐回來了就能首接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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