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和大家說好了以後，她開始在院子裡畫設計圖，陳母帶著兩個孩子回屋睡了，舒子也坐在堂屋裡，己經坐了好一陣子。
他把搪瓷缸端起來喝了一口，水己經涼了。
知道媳婦在隔壁那間小工作室裡。
門縫裡透出一線光，偶爾傳來鉛筆在紙上走動的沙沙聲，斷斷續續的，沒有去敲門，只是側耳聽了一會兒。
陳瑤坐在桌前，面前攤著幾張己經畫好的稿紙。
她先把鉛筆在指間轉了一圈，低頭看了看剛剛畫完的那件牛仔外套，翻領、收腰，袖口微微收緊。
底下搭配了一條同色系的長褲，褲腳微微外擴，是她照著記憶裡八十年代初期流行的樣式畫的。
把畫紙舉到燈光下看了看，又拿鉛筆畫了一筆，把領口的弧度調小了一點。
又在旁邊添了一件白色襯衫的草圖，翻領，胸前一道簡單的褶線。
袖口收窄，和牛仔褲放在一起正好搭配。
又翻了一張紙，畫了幾款髮箍，窄條的，加寬的，帶蝴蝶結的。
邊上又畫了幾對耳環，圓形的大耳環，流蘇款，幾何形狀的，旁邊標註了幾種顏色搭配。
最後那張紙上畫的是一束婚禮用的紅色花，花瓣層層疊疊，邊緣微微卷起。
她放下筆，靠在椅背上伸了一個懶腰，手腕有些發酸，指尖還帶著鉛筆灰的痕跡。
看了一眼窗外，夜色己經完全合攏了，這才想起自己己經在這間工作室裡坐了多久。
“媽呀，以後可不能這麼搞了，忙著忙著就深夜了，果然夜深人靜，腦子好用，靈感也多。”
嘆了一口氣，收拾好東西，便出了屋子。
隔壁堂屋裡，舒子也還坐在那兒。
想起前幾天父母來找他的事。
那天下午他剛跑完車回來，父母就來了，坐在堂屋裡，母親手裡攥著一塊手帕，父親端著缸子一首沒怎麼喝。
把來意說了：大哥那邊廠子不景氣，工人都下崗了，這兩年也沒攢下什麼，孩子還小，想看看他這邊有沒有門路，能不能幫忙介紹一份工作。
舒子也沒有馬上接話。
想起當年做過的那些事——上門鬧過，舉報過，潑過髒水，而大哥從頭到尾沒有替他說過一句話。
他心裡清楚，有些坎一旦跨過去了，就不該回頭再踩上去。
聽完母親的話，只回了一句：“媽，這事我幫不了。”
母親沒有再說什麼，父親站起來說了句“走了”，兩個人就出了院門。
舒子也沒有送出去，站在院子裡看著父母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當時他沒有把這事告訴陳瑤，覺得既然拒絕了就沒必要再提，反正她那邊也夠忙的，少一件讓她操心的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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