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合上以後,舒母站在晾衣繩前面,把剛才沒擰乾的另一件衣裳拿起來重新擰了一遍,水順著指縫滴在青磚地上。
“哼,我家的日子過得咋樣,關你啥事,鹹吃蘿蔔淡操心,一天天的沒求事幹了。”
舒母站起來,呸了一聲,不到一會兒就想明白其中的含義了。
剛走到灶房門口,還沒來得及邁過門檻,就聽見裡屋傳來一聲軟糯的喊聲:“奶,我餓了——”
她腳步頓了一下,轉過身往堂屋那邊走。
推開裡屋的門,一個扎著兩個小揪揪的小丫頭正坐在炕沿上揉眼睛,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小碎花褂子。
腳上的布鞋還歪歪扭扭地掛著,舒依依,今年西歲,舒子軍的閨女。
看見舒母進來,又喊了一聲:“奶,我餓。”
舒母走過去在炕沿上坐下來,彎腰把她歪掉的鞋子穿好,順手把她揉眼睛的小手撥開:“醒了?你娘呢?”
眨了眨眼睛,像是要把還沒完全散去的睡意趕走,聲音裡還帶著剛醒時的黏糊:“不知道,我一醒就沒看見她。”
舒母幫她理了一下翹起來的頭髮,嘴上唸叨了一句:“這一個兩個的,都不讓人省心。”
她站起來伸手去拉著小手:“走吧,奶帶你去灶房找吃的。”
舒依依乖順地跟著她下了炕,走了兩步又抬頭:“奶,我想吃饅頭。”
低頭看了她一眼:“行,給你拿一個。”
灶房裡,舒父己經坐在灶膛前面往火裡添柴了,鍋裡的水正冒著細碎的熱氣,水汽從鍋蓋邊緣滲出來。
在灶臺上方盤旋幾圈後散入灶房的空氣裡。
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舒母牽著孫女進來,目光在舒依依揉眼睛的小手上停了一下:“依依醒了?”
她鬆開舒母的手,走到灶臺前面踮起腳。
看著她這樣子,突然又覺得好笑起來,摸了摸她的頭,這才走過去掀開鍋蓋,從蒸籠裡拿了一個饅頭。
在手裡顛了兩下讓它涼一些,才遞給舒依依:“慢點吃,燙。”
兩隻手捧著,小心翼翼地吹了兩口才咬下去。
“好吃。”
“剛才張嫂子過來了。”
舒父手裡的柴火沒有停,但抬了一下頭:“又說啥了?”
隨手把圍裙重新系上,拿起灶臺上的菜刀開始切蔥:“哼,不知道從哪聽來的,說老二帶著他丈母孃一家去廣州了。
買這買那的,還說老二光顧著討丈母孃高興,連自家親爹媽都忘了。”
說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只是把那些話原樣轉述一遍,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刻意淡去。
舒父把手裡那根柴火添進灶膛裡:“那你怎麼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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