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以後,西街和南街鋪子的訂單比夏天少了一些。
陳瑤心裡有數,秋天向來是這樣,婚嫁旺季在秋冬交界那一段,現在還不到時候。
她把賬本翻了幾頁,又合上放回抽屜裡,想著再過半個月,那些訂秋冬嫁衣的單子就該慢慢來了。
安安和寧寧蹲在鋪子門口拿樹枝畫圈玩,陳瑤鎖好抽屜站起來,在鋪子裡轉了一圈。
牆上掛的那幾件樣衣還是夏天的款式,有一件旗袍的領口邊角微微翹起來了,她伸手按平了,想著該換成秋冬款了。
陳秋菊從裡屋搬出一摞新到的紅綢,看見她在鋪子裡來回走動,在案板邊沿坐下來:“瑤妹妹,你這兩天沒怎麼過來,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
陳秋菊放下手裡的紅綢:“縣城新開了一家婚慶公司,外地人投資的,裝修得很氣派,價格也比咱們低不少,這幾天己經拉走好幾批客人了。”
她說著看了一眼案板上那本訂單本,“昨天本來有個定了下週來看樣衣的客人,臨時打電話來說不來了,說是去那邊定了。”
陳瑤聽完沒有立刻接話,她轉頭看了一眼窗外巷口的方向,又收回目光,這樣的情況她早就在現代經歷過了,所以現在就算再來也會讓自己的心態更穩:“那邊的佈置你去看過沒有?”
陳秋菊說:“路過看了一眼,門面挺大的,門口擺了幾盆花,掛著紅綢,看著確實氣派。”
陳瑤想了想:“那價格呢?”
陳秋菊說:“比咱們低,套餐價算下來便宜了差不多三分之一。”
她說完看了陳瑤一眼,“咱們要不要也調整一下價格?”
先站起來走到那件領口微微翹起的樣衣前面,伸手把那道翹起的邊角重新按平,指尖沿著走線的方向捋了一遍:“不用急著調價,先看看他們做出來的東西怎麼樣。”
她轉過身來,“價格低,不一定能留得住人,嫁衣這東西,貴不貴是一回事,合不合身,耐不耐看是另一回事。
先把秋冬新款做出來,掛上去再說。”
陳秋菊聽完,在心裡過了一遍鋪子的節奏:“那新款什麼時候能掛?”
陳瑤說:“嗯嗯,這幾天就能出。”
說著彎腰從案板底下抽出一卷新到的面料,展開來鋪在案板上,是一匹暗紅色的厚緞,“秋款的主料,先做兩件掛起來看看。”
布料在她手中被輕輕拉起,順著邊角的弧線落下,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起一層溫潤的光澤。
安安蹲在門口畫夠了圈,跑過來仰頭問了一句:“媽,你有好主意了?”
陳瑤正低頭整理那匹布料的邊角,把翹起的邊緣重新壓平,順著布紋的方向捋了一道:“嗯,小屁孩別操心大人的事。”
安安哦了一聲,心想就知道自己媽媽很厲害的。
便不再操心又跑回門口繼續畫她的圈去了。
陳瑤站在案板前面,又低頭看了一會兒那匹暗紅色的厚緞,布料在窗外的光線下泛著一層內斂的溫潤,手指按在布料邊緣。
想著明天該從領口開始下剪,先把那件長袖旗袍的紙樣裁出來。
陳秋菊把新開的婚慶公司的事說完之後,鋪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