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陳瑤就醒了。
她沒有驚動還在睡的安安和寧寧，輕手輕腳穿好衣裳，在灶房門口洗了把臉，推著腳踏車出了院門。
晨風帶著秋日的微涼撲面而來，她騎得很快，沿著西街一路往服裝店的方向去。
路過巷口那家包子鋪時，她停了片刻，買了兩個包子揣在兜裡，繼續蹬著踏板往前趕。
到了服裝店樓下，門還關著，掏出自備的鑰匙開了鎖，上了二樓。
先把昨晚上準備好的幾塊布料搬到案板上，又拿出設計圖在桌上攤開鋪平，然後彎腰檢查了一下縫紉機的線軸，看了看線夠不夠用，又拉了一截試了試鬆緊，確認沒問題了，才首起腰來。
工人們陸續來了。
陳瑤把她們叫到一起，把設計圖一張一張翻給她們看：“這是新一季的春款，一共西款。”
“這款是薄外套，用棉麻料子，領口做翻領，袖口收窄。”
“這款是碎花連衣裙，腰線收高一點，裙襬不用太寬。”
“這款是改良旗袍款，做了短袖設計，日常也能穿。”
“這款是褲子，配前面幾件上衣都能搭。”
她說著把其中一張圖單獨抽出來，“先做這一款，把紙樣裁出來。”
工人們圍在案板前面看著那些畫稿，有人伸手摸了摸紙樣上的線條：“這個領口好看，比之前那些都顯瘦。”
陳瑤說：“那就先從這件開始。”
她把布料的尺寸、工序的先後順序又交代了一遍，又在案板旁邊多站了一會兒，看著她們依次落剪，鋪布，走線，確認她們都己經進入了各自的節奏，才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
日頭從窗戶斜照進來，落在案板邊緣那些新裁好的布片上，把那些淺色的面料照得微微發亮，空氣中飄著布料和線頭的氣味。
有人停下來喝口水，又坐回去繼續踩縫紉機；
有人在案板前面比劃紙樣的尺寸，拿著粉筆在布面上重新畫了一道線；
也有人在窗邊把縫好的衣片對著光看了看針腳的均勻度，又放回案板上繼續拼接。
陳瑤坐在那裡，偶爾站起來走過去看一眼，彎腰調整一下領口的弧度，又退回去繼續坐著。
那些布料正在從平面的紙樣變成一件件有輪廓的衣服，她不需要事事插手，只需要在某個針腳偏移的時候，伸手把它調回原位，然後退後一步，讓那臺縫紉機繼續走它自己的路。
日頭偏西的時候，最後一件樣衣的袖口鎖好了邊，工人們把做好的幾件衣裳掛在窗邊的架子上。
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落在那些新衣裳的邊角上，把布料的質感照得清清楚楚。
陳瑤走過去把那件碎花連衣裙的領口重新理了一下，把它往正中間推了推，讓它和旁邊那件棉麻外套並排掛在一起。
工人們陸續收了工具準備離開，有人臨走前又看了一眼那排新掛好的衣裳。
林秀梅上來的時候，手裡還端著一杯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