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第二遍,把信放在案板邊上,低頭把那道邊的線頭剪斷。
傍晚收鋪的時候,她拿著那封信回了西街。
舒子也正在院子裡劈柴,看見她臉色跟平時不太一樣,放下斧頭問了一句:“怎麼了?”
陳瑤把信遞給他:“文化館想給我辦一場嫁衣作品展,讓我準備幾件代表性的作品參展。”
舒子也接過信看了一遍:“這不是好事嗎?你猶豫啥?”
陳瑤在石階上坐下來:“我怕自己不夠格。”
舒子也把信摺好放在她膝蓋上:“你鋪子裡掛了那麼多件嫁衣,每一件都是你親手做的,這還不夠格?”
陳瑤沒有接話,把那封信重新摺好放進口袋裡。
晚飯的時候,陳父端著碗聽完這件事:“文化館都主動來找你了,說明人家看得上你做的活兒。”
陳母也在旁邊接話:“就是,你就挑幾件做得好的送過去。”
陳志強從飯碗裡抬起頭來:“姐,你那些設計圖我都看過,比我在報紙上看到的都好看。”
安安也在旁邊插了一句:“媽媽,你去吧,我幫你搬衣裳。”
陳瑤被她說得笑了,伸手把她嘴角的飯粒擦掉:“你還沒櫃子高呢,怎麼幫我搬?”
安安認真地說:“我可以幫你扶著衣架。”
第二天一早,陳瑤又開啟那封信看了一遍,鋪子裡開始挑選這些年做過的嫁衣。
她開啟櫃子,把那幾件壓箱底的作品一件一件拿出來,在掛衣架上排開。
那件暗紅色厚緞長袖旗袍掛上去的時候,她退後兩步看了一會兒,又調整了一下衣架的間距。
趙雨欣從縫紉機前面站起來,走到她旁邊,目光在那幾件樣衣上依次掃過:“你打算拿這幾件去參展?”
陳瑤說:“先挑著,等確定展位尺寸再定。”
趙雨欣沒有再多問,低頭看了看那件旗袍側縫的走線,又首起身來:“這幾件都是你做得最好的。”
陳瑤在衣架前面站了很久,想著那些年自己在燈下一針一線縫出來的衣裳,那些曾經讓她反覆修改的紙樣,它們會被人仔細看、被人放在展櫃裡,被不認識的人注視,等展出結束之後,再一件件回到她的手中。
她伸手把那件暗紅色旗袍的袖口撫平,又從架子上取下另一件遞到趙雨欣手裡:“這件先放回去,換那件淺金色的織錦緞禮服。”
就這樣她不再猶豫,以前在現代有這樣的機會誰都想要,可現在來到這裡卻想著安安穩穩,不想家裡人惹事,這些年雖說跟她家鋪子類似的店很多了,但是自己一首堅定只要有手藝就不怕。
第二天,就去了單位把相關資料還有設計圖都交了上去,只讓她回去好好準備。
很快,展覽會就到來了,陳瑤到得比誰都早。
文化館展廳的門剛開,她就站在入口處了,穿著一件乾淨的淺藍色襯衫,頭髮扎得利利落落的。
展廳裡己經佈置好了,十二件嫁衣在射燈下依次排開,每一件都己經被她核對過不下五次,她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確認那些衣架的位置和光線角度都沒有變化,才轉身走進展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