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子也端著兩杯水從灶房走出來,在她旁邊坐下。
他把其中一杯水放在她手邊,自己端著另一杯靠進椅背裡,杯沿的熱氣在燈下慢慢上升,在越過燈罩的高度後被夜風吹散,再也沒有更高的餘力。
水汽散盡的時候,他開口說了一句:“以前住筒子樓的時候,想都不敢想能有現在這樣的院子。”
陳瑤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那時候沒想到能走到這一步。”
她說著側過頭,目光落在那排晾衣繩上,又收回來。
他側過頭:“你記不記得那年冬天你跑去廣州進布料,回來的時候鞋底都磨穿了?”
“那肯定記得。那時候沒錢買新鞋,想著反正路上也沒人看我的腳。”
舒子也靠著椅背,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那棵桂花樹上,樹幹比剛移栽的時候粗了一些:“那時候你瞞著我去進貨,我還以為你只是回了一趟孃家。”
“後來才知道你背了兩大包布料走了半座城。”
陳瑤沉默了一會兒:“那時候不瞞著你,你肯定不讓我去。”
舒子也說:“現在不用瞞了。”
夜風穿過葡萄架的藤蔓,吹動了他手中的水杯邊沿的水汽,他看著杯沿上自己指尖的輪廓:“那時候咱們剛搬出西街那間小屋,還在用手縫機做第一件嫁衣。”
陳瑤靠著椅背想了想:“那件嫁衣改了三遍,客人還是不滿意,最後退回來了。”
舒子也也沉默了一會兒:“你哭了。”
陳瑤沒有否認:“那天晚上你說,再試一次。”
舒子也說:“後來就再沒有退回來的嫁衣了。”
陳瑤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己經溫了,不燙也不涼:“那時候咱們什麼都沒有,全靠一件一件做出來。”
舒子也把空了的水杯放在桌角:“現在有了院子、門店、電器店,還有安安和寧寧。”
她靠著椅背看著院子裡那棵桂花樹的樹冠,在月光下像一團柔軟的暗影:“以前別人都說咱家日子過不好,現在也沒人說了。”
也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縣城裡做婚慶的人都知道你。”
陳瑤沒有接話,只是靠進椅背裡。
葡萄架上的煤油燈還在亮著,光線下夜風正在經過那排晾衣繩,把一件薄薄的衣裳吹動了一下又放回去。
兩人抱在一起看著月光,都在回味著這些年的點點滴滴。
兩個娃兒一步一步的成長起來,父母老了,自己也在慢慢變老。接下來只想好好享受以後得日子。
店裡的活兒都交給她們了,自己忙活了大半輩子,自從穿越過來,就一首在忙忙活活。
一刻也沒有停下來。
番外1
陳志強搬到縣中學教師週轉房的那天,是九月的一個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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