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校園最北邊,一排六間平房,灰磚牆,紅瓦頂,門前有一道窄窄的走廊,走廊盡頭是公用的水龍頭。
他分到的是最邊上那一間,靠北,前面有一排窗戶,窗臺很窄,窄到放不下一盆花,只能擱一隻搪瓷杯。
推開門的時候,一股積了灰的舊木頭氣味撲面而來。
屋裡有一張單人床、一張舊書桌、一把椅子、一個臉盆架,牆角立著一個空蕩蕩的木頭櫃子,櫃門己經合不攏了,要用一塊碎布頭塞住門縫才能勉強關嚴。
他把蛇皮袋放下來,蹲在地上把床板重新鋪平,鋪好被褥,又把書一本一本碼在桌面上,沿著書脊的厚度排好,正對著窗戶的方向。
隔天是週末,他騎腳踏車回了西街,這次是他剛被調回來,還是想著離父母近一點。
陳母正在灶房裡切菜,聽他說剛被調回來又搬了新宿舍,滿臉著急的放下刀擦擦手:“那你那兒缺不缺東西?”
“被子夠不夠厚?”
“桌子要不要再添一盞檯燈?”
“唉唉,娘,我這麼大個人了。”
話是這麼說,但是陳志強一一應了,說都夠,就是門口有個小花壇,空的,想挖一棵桂花樹苗過去種上。
陳母聽完,轉身進灶房端了一碗水出來:“後院那棵桂花樹根下發了不少小苗,你挖一棵走就是。”
陳瑤正好從南街鋪子回來,在井臺邊洗了手:“挖的時候帶點根土,別傷了主根。”
“包在溼布里面,回來就種下去,成活率高。”
陳志強蹲在後院那棵桂花樹底下,找了一棵半大的苗,根鬚己經扎得挺穩了,用鏟子沿著外圍切了一圈土,連根帶土團一起托起來。
包進一塊舊棉布裡,紮緊口子,放進腳踏車車筐裡,騎回了學校。
到了宿舍門口,他把腳踏車靠牆停好,蹲在花壇前面看了看土質,伸手捏了一把,土乾裂了,確實板結。
回屋拿了一塊碎瓦片,蹲在那裡一點一點把土塊敲碎、翻鬆,用手把大塊的土疙瘩捏散,摳出幾顆嵌在土裡的小石子扔到牆根。
讓土質變得鬆散透氣,才把桂花樹苗從溼布里取出來,根鬚上的土團還保持著溼潤的狀態。
他把苗放進挖好的坑裡,一手扶正樹幹,另一手把碎土回填進根部周圍,輕輕壓了壓,最後澆了一瓢水,水滲下去的時候發出細微的哧哧聲響。
剛首起腰來的時候,隔壁的門正好開了。
一個女人端著一隻搪瓷缸走出來,看樣子也是剛搬來不久,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頭髮用黑皮筋紮成一把,看見他蹲在花壇前面,腳步停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那棵桂花苗:“這棵苗太小了,不知道能不能活。”
陳志強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能活,我姐家院子裡那棵桂花樹底下發出來的,根己經長穩了。”
王老師沒有再說什麼,端著搪瓷缸走到走廊盡頭的水龍頭前接了一缸水,擰緊水龍頭,轉身回屋的時候又看了一眼那棵苗。
那棵桂花樹苗確實活下來了。
春天的雨一下,枝頭就冒出了新芽,到了夏天長高了一截,葉子從嫩綠變成了深綠,在風裡微微顫動著。
陳志強每天放學回來都會蹲在花壇前面看一會兒,伸手摸一下土面的乾溼,判斷要不要澆水,確認泥土的溼度確實還適合根系繼續生長,才站起來進屋。
。裡暮在站苗花桂棵那,眼一看外往戶窗過頭抬會爾偶候時的課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