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秋天,舒子也從省城跑完長途回來,把車停好,蹲在井臺邊洗了手,甩了甩水珠,走進灶房。
在桌邊坐下來,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放下缸子的時候像是隨口提了一句:“我想買一輛小車。”
陳瑤正在灶臺前切菜,手裡的刀頓了一下:“小車?你不是有車嗎?”
“我說的是小車,不是卡車。”他把搪瓷缸放回桌上。
“以前跑運輸,就想著多拉快跑,只想著裝貨。現在安安和寧寧也大了,有時候去省城辦事,坐班車來回太折騰。再說咱們自己幹了好幾年,也該有輛自己的小車了。”
陳瑤把切好的菜放進盤子裡,擦了擦手,在桌邊坐下來:“那你打算買什麼樣的?”
舒子也說:“我去省城的時候看過,有一輛二手的桑塔納,跑了幾年,但保養得好,車主急著出手,價格也不算高。我想先去看看,行的話就定下來。”
陳瑤想了想:“那就去看看。要是合適的話,就買了。”
第二天一早,舒子也開著那輛解放牌卡車,帶著陳瑤去了一趟省城。
車停在城西一箇舊停車場門口,車主己經在等著了,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蹲在車頭前面抽菸。
看見舒子也來了,站起來把煙掐滅了,拍了拍那輛車的引擎蓋:“就是這輛,你自己看看,我開了五年,沒出過大毛病。”
陳瑤走過去,彎腰繞著車走了一圈。
車是白色的,車身有幾道細小的劃痕,但整體還算乾淨,擋風玻璃沒有裂痕,輪胎的紋路也還清晰。
她伸手拉了拉車門,門開了,坐進駕駛室,用手摸了摸方向盤,又看了看儀表盤上的里程數。
舒子也蹲在車頭前面,開啟引擎蓋,彎腰看了一會兒,用手電筒照了一下發動機艙的邊角,又擰開機油尺看了看顏色。
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發動機還行,沒有漏油的痕跡。”
他又走到車尾,蹲下來看了看排氣管,站起來:“能試一下不?”
車主把鑰匙遞過來:“你開一圈試試。”
舒子也接過鑰匙坐進駕駛室,發動了車子,引擎的聲響在安靜的停車場裡顯得比預期的要平穩。
他掛上檔,車子慢慢往前開,在停車場裡繞了一圈,又開回原位停下來。
他熄了火,拔下鑰匙,跳下車,把鑰匙遞還給車主:“車況還行。價格能再少一點不?”
車主報了一個數。
舒子也看了一眼陳瑤,陳瑤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
舒子也轉過頭去:“那就按這個價,今天把錢付了,手續辦齊。”
車主是個爽快人,當天下午就去了車管所辦完過戶手續,把鑰匙遞給舒子也:“現在這車是你的了。保養手冊也在手套箱裡,你看看。”
舒子也接過鑰匙,在手裡掂了一下,然後放進口袋裡。
回去的路上,舒子也開著小車,陳瑤坐在副駕駛。
車窗搖下來一半,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吹動著她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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