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的小孩子也不怕生，先跑到了車子旁邊，繞著車跑了一圈，伸手想摸一下後視鏡，又縮回手去。
劉嬸站在自家門口，目光追著那輛正在慢慢減速的白色小車，伸手按了一下蹲在腳邊的小孫子：“別往車輪跟前湊。”
她又抬起頭，朝車窗這邊笑了一下：“哎吆，老三家，這是你們自己買的新車？”
陳母坐在後座，隔著車窗朝她點了點頭，嘴角彎著，剛要說話，劉嬸又補了一句：“這車真氣派，得好幾萬吧？”
“子也攢了好幾年買的。”
她沒有多解釋，也沒有說具體花了多少，只是把車窗搖下來一些：“我們回來過年。”
劉嬸又看了那車一眼，沒有再問。
車子開到自家院門口的時候，陳父己經站在門口等著了。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手裡還攥著一把掃帚，正在打掃院子門口，聽見車聲抬起頭來，看見那輛白色小車停在門口，眼裡閃過驚喜，但還是彎腰把掃帚靠牆放好，把門口那幾塊散落的磚頭歸攏到牆角，然後首起腰來，看著家人下車。
陳母先下車，手裡拎著那兜新蒸的年糕，舒子也停好車熄了火，陳瑤從副駕駛下來，把後備箱開啟，開始把年貨一樣一樣搬出來。
安安和寧寧也從後座跳了下來，滿心歡喜的叫著姥爺。
村裡人陸陸續續圍過來了。
有的站在院門口，有的蹲在牆根底下，有的抱著孩子站在不遠處的柴垛旁邊。
有人彎下腰，隔著車窗的倒影看了一眼車身的弧線，轉頭跟旁邊的人說：“這車得多少錢？”
另一個說：“反正咱這輩子是開不上了。”
一家人一箱一箱搬到灶房門口。
陳瑤剛首起腰，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花花綠綠的水果糖，糖紙在陽光底下泛著細碎的光。
門口己經圍了好幾個大娘大嬸和一群半大的孩子，她走過去，先給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丫頭手裡放了兩顆糖：“來，過年吃糖，平平安安。”
小丫頭接過去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糖，然後又抬頭看了看陳瑤，捏著糖轉身就往院子裡跑了，邊跑邊喊：“娘！有糖！”
旁邊幾個孩子也圍了過來，伸著手等著分。
陳瑤挨個分過去，一人兩顆或三顆，新衣服的口袋都被塞得鼓鼓囊囊的。
穿藍布褂子的大娘也笑著伸手接了兩顆，剝開一顆放進嘴裡，邊嚼邊說：“瑤子啊，你這車真好看，白亮白亮的，得花不少錢吧？”
陳瑤正在給一個蹲在門檻邊的小孩遞糖，糖紙邊緣在光線裡折出一道細碎的亮痕，她抬起頭來：“也沒花太多，子也攢了好幾年才買的。”
她就算沒有明說，但是村裡誰不知她家的情況啊。
大娘又問：“那你這糖是啥時候買的，真甜。”
陳瑤說：“省城買的，順道帶的。”
大娘又剝了一顆，遞給了身後踮著腳看的小孫子，陽光正從牆頭斜照下來，落在那些花花綠綠的糖紙上，把整個院子門口照得亮堂堂的。
安安和寧寧也湊過來，安安伸手想拿，陳瑤也給她抓了幾顆：“別吃太多，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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