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禧正在玩偶號甲板上清點那幾箱鐵錠的時候，香草從植物園號的船舷邊走過來，在跳板入口停住了腳步。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綠眼睛裡的紅褪了一些，手裡攥著一根不知名植物的藤條，被她自己下意識地繞在指間又鬆開。
“那個……”她開口了，聲音比之前在戰場上小了很多，“我想留下來幫忙。”
方禧把鐵錠摞好，轉過身看著她。金黑從她肩膀上站起來，兩隻眼睛對著香草的方向打量了一圈，然後又坐回去了。
“為什麼？”
香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指間那根被繞來繞去的藤條，說話的時候沒有抬頭看方禧：“那群孩子既然你收了，她們跟著你比跟著我安全。
我的船團本來就不擅長打仗，這次找你們麻煩也是我衝動了。
我己經沒臉再當團長了。與其回去對著空船發呆，不如留下來做點有用的事。”
方禧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把目光轉向左手無名指上那枚銀戒指。
奈麗莎從戒指裡飄了出來，虛影在半空中凝實，淺金色的眼睛自上而下掃了香草一圈。
香草被她看得下意識站首了一些，像是被老師點名的學生。
“契約。”奈麗莎的語氣簡短利落，沒有多餘的話，“三個。”
方禧點頭：“那兩個同伴也一起。讓他們繼續留在植物園號上，船照常開，物資照常運轉。香草本人送到蔬菜島上去。”
香草抬起頭，明顯愣了一下：“……蔬菜島？”
“你不是植物系法師嗎？”
方禧把最後一箱鐵錠推進倉庫格子裡，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平淡，“種地專業對口。島上有一大片田，之前是農夫三拳在管，他走了之後全靠系統自動產出，好多地塊都荒了。你去試試能不能催生點好東西，不用白不用，說不定還能幫島嶼升級。”
香草張了張嘴，愣在原地。她那根繞在指間的藤條鬆開垂下來，末端輕輕晃了晃。然後她低下頭，聲音悶悶的，但比之前清楚了一些：“……行。我去。”
奈麗莎抬起右手，指尖在她和遠處植物園號甲板上的兩個同伴額頭各點了一下，符文一閃而沒。
魂契的氣息在海風裡殘留了一瞬，像一陣極輕的漣漪盪開又平靜。
香草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那上面多了一道極淺的銀色紋路。
她攥了攥拳頭又鬆開，然後抬起頭來，吸了一口氣。
“蔬菜島往哪個方向走？”
方禧朝西北方向指了指。
香草看了一眼那個方向，把手裡那根繞了半天的藤條收進袖中，轉身朝玩偶號船尾的小艇走去。
她走了幾步之後又停下來，沒有回頭，只是側了一下臉：“謝謝。”然後跳進小艇裡，解開纜繩朝西北方向劃遠了。
小艇的輪廓在日光和海面的交界處慢慢變小。
方禧靠在船舷上看著那艘小艇消失在海平線的那一頭，金黑蹲在她肩膀上跟著看了一會兒，然後轉回來蹭了一下她的脖子。
她低頭摸了摸它的耳朵，轉身走進船艙。面板上蔬菜島的條目旁邊多了一行字：“植物系法師·香草（契約中）——未上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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