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霄盯著監控畫面盯了半個月。
她每天輪班的時間雷打不動,坐在卜算室角落那臺監視屏前面,拂塵擱在膝蓋上,手裡端著一杯涼透的茶。
螢幕上六格畫面輪流切換——船舷內側、桅杆、貨艙入口、船長室門口、船尾甲板、廚房外窗。
大部分時間只有海風和偶爾經過的船員。
李雲霄不緊不慢地喝著茶,有時候畫面裡飛過一隻海鳥她也會多看一眼。
大概過了半個月方禧正蹲在工作臺前給棉尾球兔的關節上油,五人群聊裡突然彈出一條訊息。
【雲棲鶴鳴】:來了。
方禧放下油壺。
徐藝真在群裡秒回了一個“收到”,她己經摸出暗影斗篷披上了。
閆狄在船頭擦劍的動作停了一瞬,低頭看了一眼面板。
蕭睿從工坊門縫裡遞出一對新的金屬鐐銬放在甲板邊沿,然後又把門關上了。
方禧在群聊裡發了一條:“不要驚動他。讓徐藝真來。”
夜色己經徹底鋪開了。徐藝真披著暗影斗篷從玩偶號後甲板翻出去,落在主船側翼舷梯的陰影裡。
經過這麼久的練習,她的盜賊等級己經提升到了Lv.3,潛行時連呼吸的頻率都壓到了最低。她從船舷外側翻上甲板的時候,甲板上巡邏的船員正好轉過拐角,她貼著艙壁的暗影側身避過。
那個人的動作很輕。他從主船側面的一個隱蔽缺口翻上來,落地的瞬間幾乎沒有聲音。
他蹲在貨艙門外的陰影裡,從懷裡摸出一隻掌心大小的黑色方塊,朝著貨艙內側壁板縫隙貼過去,手伸到一半——徐藝真從他身後的影子裡出現了。
暗影斗篷的隱形在她出手的瞬間解除,匕首的鈍面從後面貼上了他的後頸,另一隻手同時按住了他握著黑色方塊的那隻手腕。
那個人渾身一僵,還沒來得及回頭,徐藝真己經把一塊麻布套進了他頭上,收緊繫口,然後膝蓋頂上他後腰,利落地把他整張臉按在了甲板上。
“別動。”徐藝真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離他耳朵很近,“動了不保證刀子不進肉。”
三分鐘後,那個被套著麻袋的人被拖進了船長室。
方禧坐在桌子後面,金黑蹲在桌面上,對著那個正在發抖的人影。
徐藝真把麻袋扯下來,那人是個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男人,下巴上有一道淺淺的舊傷疤。
但此刻他一隻手捂著自己被揍過的後腰,另一隻手的指節還在發紅——那是徐藝真套上麻袋之後先揍了他兩拳的地方。
“我招我招!”他的聲音有點發悶,“大姐饒命啊,我什麼都說!”
方禧示意徐藝真把他手上的鐐銬鎖在桌腿上,然後才開口:“說吧。”
那人嚥了口唾沫,低著頭沒敢抬起來看方禧:“有人……匿名委託我,讓給你們這艘船安一個監控,監視你們的動向。我只負責裝,別的不管。對方是誰我沒見過,資訊都是透過加密信件遞過來的。錢也是分三次放在指定地點讓我去取的。”
方禧看著他:“那你今天又過來幹什麼?”
那人聲音更低了一度:“……換新電池。那個監控只能用半個月,半個月之後得換一塊新的才能繼續用。我今天就是來換電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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