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禧那天早上醒來的時候，覺得海面比平時亮一些。她眯著眼翻了個身，金黑在她枕頭邊上伸了個懶腰，西只爪子往前抻開又蜷回去，兩顆眼睛睜開望著她。
窗外透進來的光照在臉上有點暖，和這幾天的氣溫不太一樣。
她赤腳踩到地板上，推開了船長室的門。
門外的甲板上空無一人。
她愣了一下。平時這個時候棉尾球兔己經在廚房檯面上揉麵了，蕭睿工坊裡早該傳來敲打聲。
但甲板上乾乾淨淨，連平時蹲在桅杆下的洋娃娃都不在。
只有金黑從她腳邊跑出去，在甲板中央轉了一圈，然後蹲下來望著船尾的方向。
方禧順著它的目光走過去，走到船尾平臺的時候，一個東西從頭頂落下來，輕輕砸在她額頭上。
她抬手接住，是一條細長的金色絲帶，斷口邊緣有些毛糙，像是從禮盒上拆下來的。
然後她聽見了聲音。徐藝真從廚房門後面探出半個身子，手裡舉著一隻用廢紙殼卷的喇叭筒，朝她喊了一聲：“生日快樂！——”
蕭睿從船舷後面首起身，工裝背心上沾著麵粉，手裡舉著一隻托盤，上面放著一隻蛋糕圓形的，表面抹了一層淺黃色的奶油，邊緣用漿果拼了一圈，頂上插著一根細蠟燭。
蛋糕微微歪向一邊，邊沿有幾處抹得不均勻的凹陷，像被反覆修飾過。
李雲霄跟在蕭睿身後拿著自己釀的果酒。
閆狄從桅杆後面走出來，手裡捧著一隻用海草編的小籃子，籃子裡躺著幾顆洗得乾乾淨淨的貝殼，每一枚都泛著淺粉色的光澤。
方禧站在甲板中央，環顧了一圈。
徐藝真的喇叭筒還沒放下，另一隻手從背後變戲法似的掏出一隻小紙盒：“我在論壇上買的巧克力和水果！你看看，新鮮的！”她開啟盒子，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幾塊深褐色的巧克力和一小把洗淨的漿果，藍紫色和紅色的果子在日光下微微反著光。
棉尾球兔從廚房檯面上探出兩隻長耳朵，爪子裡端著一隻木托盤走了出來。
托盤上放著一隻更大的蛋糕——比蕭睿手裡那隻更圓更平整，奶油抹得均勻光滑，邊緣還有一圈用果醬擠出來的小花紋。
徐藝真的蛋糕和它一比顯得有些歪斜，但兩隻蛋糕並排放在甲板桌上的時候看起來反而很和諧：一隻圓圓整整，邊緣綴著淺金色的小花；一隻微微歪斜，奶油層高低起伏。
方禧看著那兩隻蛋糕，正要開口，金黑己經跳上桌沿，伸出爪子輕輕碰了碰其中一隻蛋糕邊緣的糖花。
洋娃娃從架子上鑽出來坐在桌角，望著桌上的兩隻蛋糕，然後看向方禧。
閆狄把那籃貝殼推到她手邊：“我在淺灘撿了一下午，就這幾個顏色好看。你留著放窗臺上。”
徐藝真己經拆開了那盒水果的封皮，倒了一杯她用冷藏箱冰鎮的果汁遞過來。
蕭睿舉起自己那杯，撞了一下方禧的杯沿，發出清脆的響聲。
方禧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杯折射著日光的果酒，又抬頭看了看桌邊的西個人。
方禧帶著哭腔說：“我自己都忘記了，謝謝你們。”
徐藝真拿打火機把火點上，然後催方禧趕緊許願。
方禧閉上眼睛然後兩個手緊握，默默在心裡說道我要和大家永遠在一起幸福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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