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殿下，”徐明芷開口，聲音嘶啞乾澀，“是你啊。”
她頓了頓，帶著點認命般的自嘲：“給我喂藥幹什麼，你不是來殺我的麼？”
徐明芷知道，自己和林挽之間的關係，絕談不上友好。
在皇城初遇時，她出於對人族的厭惡和報復心理，試圖暗算林挽，結果被姜璃識破，自己重傷逃走。
後來意外在北域再遇，她又為了帶走林挽，傷了林挽身邊的人，到最後瀕死，她想的也是，拉著林挽和自己一起下地獄。
林挽不會原諒她，他或許只想殺掉她。
意識到這點，徐明芷瀕臨崩潰的心緒反而平靜了下來。
比起繼續在這無間地獄裡承受永無止境的折磨，被林挽殺死，似乎是個不錯的結局。
徐明芷對死亡己經沒有太大的恐懼了，或許任何一個生物，被折磨到她這種地步，都會對死亡產生一種渴望。
她此前以為自己逃出了秦無疾的牢籠，此生絕不會再回去，卻沒想到自己的心從未真正忘記過對此的懼怕。
恐懼如同最深的夢魘，早己紮根在她的神魂深處，在見到秦無疾那一刻，她就感到了絕望。
徐明芷一次次嘗試掙脫鎖鏈，又一次次失敗，一次次告訴自己這是幻境，卻無法改變自己備受折磨的事實，她一次次看著秦無疾拿著剝鱗刀靠近，無力地忍受著刀刃切入皮肉的痛。
若說最開始徐明芷還想掙扎，但在失敗了那麼多次後，她現在只覺得累，累到連恨意都變得稀薄，累到連求生的本能都在熄滅。
衛琉將她投入這個試煉裡面，或許是對她口無遮攔的懲罰，她認了。
所以，來吧。
小殿下，給我一個痛快。
林挽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食指，上面留下了幾個清晰的齒印，己經不再滲血了，她運轉靈力，那點破皮便迅速癒合，連痕跡都淡去了。
然後，她又取出幾枚高階丹藥，動作不算溫柔地塞進徐明芷微微張開的嘴裡，指尖在她喉間輕輕一按，助她嚥下。
做完這些，林挽才抬眼，看向徐明芷，這個鮫人的狀態很差。
林挽面對徐明芷的心緒逐漸平靜下來，對她而言，若是順利的話，此後她與徐明芷只是一對陌生人，自然犯不著對她生氣，或者可憐她。
“不，我是來救你的，衛琉前輩向我付了報酬，她希望我來救你出去。”
“之後，我們還需要簽訂一份具有天道約束力的互不侵犯協議，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對你做什麼。”
徐明芷感覺到剛被喂下去的丹藥，清香的藥味變得有些苦澀，丹藥迅速滋養著她千瘡百孔的身體，她的心卻猛地沉了一下。
原來是交易。
是衛琉付了報酬，林挽才來的。
也是，她們之間，還能有什麼別的關係呢？
“原來你還會答應來救我……”
她喃喃道，聲音依舊低啞，卻多了點活氣，“要不然，你還是殺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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