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開燈。
晚上,他沒回家,留在辦公室。桌上那杯咖啡涼了,杯底沉澱了一層渣,他沒倒。
他開啟電腦,登入基金會後臺,點開“專案檔案”,找到“光之計劃”的籌備頁,新建了一個子專案,名字是:“沈霽梧兒童詩集捐贈計劃”。
他沒寫說明。
點選儲存,系統提示:“已提交,等待稽核。”
他關了電腦。
螢幕暗了,映出他的臉,模糊,像隔著一層水霧。
他站起身,走到衣架前,取下外套,是那件深灰毛衣,袖口卷著,露出那道舊疤。
他沒換,穿著它,走出大樓。
電梯裡沒人,鏡面映出他,沒表情,眼睛有點紅,但不是哭的,是累的。
他走到街角,買了一杯熱咖啡,紙杯燙手,他沒戴手套,指節發白。
他沒喝,只是拿著,站在路燈下,看車流。
一輛計程車停在他面前,司機搖下車窗,問:“去哪?”
他沒說話。
司機等了五秒,搖上窗,開走了。
他繼續站著,咖啡涼了,紙杯軟了,手心被燙出一道紅印。
他低頭,把咖啡倒進路邊的排水溝,水聲嘩啦,像誰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轉身,往地鐵站走。
路過一家書店,櫥窗裡擺著一本兒童詩集,封面是手繪的橡樹,樹下站著一個小男孩,手裡拿著一封信。
他站了兩秒,沒進。
地鐵進站,人群湧出,他被推著往前,沒站穩,撞到一個女人的包,包裡掉出一串鑰匙,叮噹響。
他彎腰撿,鑰匙上掛著一個小鈴鐺,風一吹,沒響。
他遞過去,女人說了聲“謝謝”,沒看他。
他沒回。
地鐵門關上,車廂裡空了一半,他坐在角落,口袋裡的詩集硌著肋骨。
他閉上眼。
第二天,基金會官網更新。
“光之計劃”啟動,首批七百個教育點名單公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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