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心知方才插曲已過,各自拿起碗筷安靜用膳。
廳堂裡只剩下碗筷輕碰、咀嚼食物的細碎聲響,再無人說笑打趣。
羽芒端著白瓷碗,小口喝著溫熱的米粥,夾起屜裡鬆軟的麵點慢慢吃著。
傷口依舊隱隱發緊,他坐得格外端正,不敢有半分歪斜,一舉一動都透著小心翼翼。
起初心思全放在吃食上,吃得也算安穩,可吃著吃著,腦子裡忽然閃過昨夜的畫面,動作不自覺慢了下來。
他下意識抬眼,目光悄悄往溫宿身側瞟去。
慕容御躍就坐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垂著頭安靜進食。
側臉看著比往日憔悴些,面色泛著淡淡的蒼白,除此之外,身形姿態竟瞧不出半點異樣。
羽芒心裡頓時犯了嘀咕。
他自己臀部和臉頰受了罰,如今隔著軟墊落座都磨得難受。
都不敢將自己的重量壓在身後,連坐都沒法放鬆。
按理來說的話,看昨天師父的怒氣,慕容御躍昨日受罰時,肯定捱得並不比他輕。
怎麼如今坐得這般安穩?難不成對方傷勢好得格外快?還是說只是硬撐著不肯顯露半分苦楚?
他越想越好奇,視線便不受控制地在慕容御躍身上來回掃了好幾遍。
目光落在對方身上,反覆打量。
對方自始至終坐姿端正,抬手夾菜、低頭喝粥,動作流暢自然,半點沒有坐立難安的模樣,全然不像身負重傷的人。
羽芒暗自皺眉,心底的疑惑越來越深。
自己難熬至此,對方卻若無其事,心裡難免有些納悶,甚至悄悄琢磨,莫非是師父下手有輕重之分?
他看得入神,視線久久停留在慕容御躍身上,連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都未曾察覺。
溫宿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餘光瞥見身側小徒弟頻頻張望,眼神里滿是探究,不用細想也猜得到對方心中所想。
他放下手中竹筷,聲音不高,在安靜的膳廳裡清晰響起:“看什麼?好好吃飯。”
突如其來的聲音拉回了羽芒的思緒,他猛地回神。
結果就看見慕容御躍嘴角帶笑的看著他,只是不知怎麼的,感覺到身上週圍一陣涼意。
連忙收回目光,低下頭扒拉碗裡的粥。
小聲應道:“知道了,師父。”
慕容御躍倒是非常善解人意,緩緩抬起頭,看向羽芒,唇角動了動。
輕聲開口:“我傷勢在後背,坐著本就不受影響,你不必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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