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林遠舟到辦公室的時候，發現門已經開了。
蘇晚晴坐在電腦前，桌上放著一杯豆漿和半根油條，螢幕上是昨晚她做的那份客戶清單，但已經比昨天下午看到的版本多了幾列。
“這麼早？”林遠舟把包放下。
“習慣了。”蘇晚晴頭也沒抬，“上海外貿公司八點上班，我一般七點就到，先看一遍前一天的傳真和郵件。”
林遠舟看了一眼她的螢幕，發現新增的幾列分別是：客戶來源、首次接觸日期、最近一次溝通日期、溝通頻次、信用評級。
“信用評級是什麼？”他指著那一列問。
“我給每個客戶打了一個分。”蘇晚晴說，“A+是按時付款、訂單穩定，A是有潛力但訂單量不大，B是詢價多成交少，C是隻問價不下單。這樣以後你分配精力的時候，一眼就知道該優先跟誰。”
林遠舟站在她身後看了一會兒，心裡暗暗吃驚。
這些分類方法，他前世花了整整一年才在團隊裡推廣開。而蘇晚晴來汕頭的第二天，就已經自己把框架搭好了。
“你這個信用評級的標準怎麼定的？”他問。
“根據兩方面的資訊。”蘇晚晴轉身，從桌上抽出一張紙，“第一，是你那四個已成交客戶的付款記錄——約翰的超市那邊每次都按時付款，我給了A+；香港中間商有一次遲了三天付款，我給了A；另外兩個小客戶訂單不大，但付款穩定，也是A。”
她把那張紙遞過來：“第二，是根據詢盤記錄推測的。那些只問過一次價就消失的，我標了C；問過兩次以上但沒成交的，標了B。”
林遠舟接過紙，看到上面工工整整地列著三十五個客戶的信用評分，每個分數後面都附了一行備註。
“這些你昨晚做的？”
“做到十二點。”蘇晚晴咬了一口油條，“反正也睡不著，就順手做了。”
林遠舟沒說話。他把那張紙看了兩遍，然後放到自己的桌子上。
“今天上午我教你用Excel做一套完整的客戶管理系統。”他說，“現在我用的這個太粗糙了，只有客戶名錄和聯絡方式。我要把它做成一個可以查詢、篩選、統計的系統。”
蘇晚晴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怎麼做？”
林遠舟走到電腦前，讓蘇晚晴讓開位置，然後打開了Excel。
他沒有用滑鼠，直接敲鍵盤調出一個空白工作表。
“我們這樣建。”他說，“第一行是表頭，一個客戶一行資料。列的定義是：客戶編號、公司名稱、聯絡人、職位、電話、傳真、地址、國別、客戶來源、首次接觸日期、最近一次溝通日期、溝通頻次、意向產品、報價層級、報價金額、成交金額、歷史訂單數量、信用評級、備註。一共十九列。”
他說完，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起來，一行行表頭出現在螢幕上。
蘇晚晴湊過來看，一邊看一邊點頭。
“後面這些資料怎麼錄入？”她問。
“你把所有名片、詢價單、報價單翻出來，一條一條填進去。”林遠舟一邊敲一邊說，“現在已經成交的四個客戶，資料必須完整。其他還在跟進的客戶，能填多少填多少，沒資料的留空。”
“全部填完要多長時間？”
“三十五個客戶，按一個客戶填十分鐘算，六個小時左右。”林遠舟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她，“你今天能做完嗎？”
蘇晚晴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七點四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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