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趙國棟的電話，林遠舟沒有立刻去睡。
他坐在桌邊，又翻開那個筆記本，在“香港轉口計劃”後面添了一行字：註冊自己的公司——遠舟國際（香港）有限公司。
借黃志強的公司走第一票可以，但不能長期依賴別人。一則手續費四成實在太貴，二則——黃志強也是生意人，等發現這條路能走通，保不齊會提出什麼新條件。
林遠舟合上筆記本，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裡面是現金——三萬二千塊港幣，是他在廣交會後用第一批迴款裡的美元換的。深圳黑市的匯率比官方牌價貴了不少，但他沒有選擇。去香港要花錢，註冊公司要花錢，租賃中轉倉也要花錢。
他把信封裡的錢數了一遍，又用皮筋捆好，放回抽屜。
第二天一早，林遠舟就給張秋生打了個電話。
“秋生，我今天要去香港，這幾天廠裡你盯著點。”
“又去香港？”張秋生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上週不是剛去過？”
“去辦點事。”林遠舟說，“服裝廠那邊加錢讓裁床師傅先趕一批貨出來，按我前兩天給的規格表做。面料不能換，針距、碼邊、走線，一點都不能差。”
“我知道了。”張秋生應了一聲，又頓了頓，“大哥，你老往香港跑，是……是不是有什麼大動作？”
林遠舟笑了一下：“等我回來跟你說。”
從汕頭到深圳，大巴開了將近六個小時。林遠舟在車上眯了一會兒，腦子卻沒停。他在盤算口袋裡這三萬二千塊港幣夠不夠用——香港公司註冊費用一萬港幣左右，秘書服務年費三千，銀行開戶可能要額外花點錢打點，剩下不到兩萬，走完第一票轉口的物流和報關費用勉強夠。
到了深圳羅湖口岸，已經是下午兩點。
過關的人不多。林遠舟排了十來分鐘隊，遞上通行證。海關官員翻看了一眼，問了一句：“去香港做什麼？”
“商務考察。”林遠舟說，“談生意。”
官員沒再追問，蓋了章放行。
過了關，他直接坐上了去灣仔的計程車。上次和黃志強約見的寫字樓附近有幾家秘書公司，他在香港的工商登記資訊頁上掃過幾眼地址，記得大概位置。
計程車在軒尼詩道邊上停穩，林遠舟付了車費，拎著一個普通的帆布包下了車。包裡面裝的幾份材料——自己的身份證影印件、護照影印件、和一份手寫的公司名稱備選清單。按香港公司的註冊規則，股東可以是任何人，不需要香港居民身份，只要有秘書公司提供註冊地址就行。
他沿著街邊走了不到兩分鐘，就找到了一棟掛著“維多利亞商務中心”招牌的大廈。一樓大堂的樓層指引牌上寫著：15樓——寰宇秘書有限公司。
林遠舟乘電梯上了十五樓。
前臺是一位三十來歲的女人，穿著職業套裙，戴著一副金絲框眼鏡，看到林遠舟進來，微笑著站起來：“先生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的？”
“我想註冊一家香港公司。”林遠舟直接說。
“好的，請這邊坐。”女人把他讓進一間小會客室，倒了一杯茶，“請問先生貴姓？”
“姓林。”
“林先生，我姓劉，是本公司的商務經理。”女人遞過來一張名片，“我們提供香港有限公司的註冊服務，包括公司名稱查冊、法定秘書、註冊地址、商業登記證和公司印章辦理，全套費用是一萬零五百港幣。”
林遠舟接過名片看了看，點了點頭：“週期多久？”
“公司名稱查冊當天出結果，資料提交後七個工作日拿證。”劉經理說，“如果您加急，多付兩千港幣，三個工作日可以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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