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五到的洛杉磯，客戶這一兩天就該付款了。”林遠舟頓了頓，“趙科長，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你說。”
“招標報名截止時間是1月25日，我需要一份汕頭市紡織服裝企業協會的會員證明。沒有這個，我連報名資格都沒有。”
趙國棟在電話那頭沉吟了片刻：“這個證明我可以幫你辦，但需要你提供一份正式申請函和營業執照副本的影印件。”
“沒問題，我下午就傳真給你。”
掛了電話，林遠舟沒有停歇，又給黃志強打過去。
“黃老闆，招標通知下來了。你那邊準備得怎麼樣？”
“我能準備什麼？”黃志強笑著說，“我又不投標，我是做轉口的。你只管拿配額，貨到了香港，我這邊怎麼出都行。”
“我就等你這句話了。”林遠舟說，“第一票試單的貨款到了嗎？”
“昨天下午到的香港公司賬戶，我已經通知銀行轉給你在上海的賬戶了。”
“好。那我再下第二單：兩萬打男士內衣，一萬打襪子，五千打手帕。全部發到香港。”林遠舟說著，又補了一句，“產地證全部用香港公司出。”
“林老闆，你拿冷門配額去做這些？”黃志強的語氣帶著些許猶豫，“按通常的做法，走轉口貿易根本不需要配額的。你白白交配額費，不是虧了嗎？”
“現在還不是省那個錢的時候。”林遠舟說，“我需要用冷門配額的合法身份，讓這批貨在海關那裡‘清白’。”
“明白了。”黃志強說，“你放心，香港這邊的流程我已經很熟了，完全沒問題。”
“那就好。另外，幫我做一件事：找一個香港本地的紡織廠，規模小一點的，能接OE子就行。我要以香港公司的名義，從他們那裡下一批‘樣品單’。”
“樣品單？什麼樣品？”
“就是香港本地工廠生產的內衣和襪子。”林遠舟說，“不要求質量多好，只要能做到‘香港製造’的原產地標準就行。”
黃志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你這是要‘養’一條香港本地產線？”
“不。我是要做一個‘樣品庫’。”林遠舟說，“海關查轉口貿易的時候，如果他們要求看原產地證明檔案，我必須有香港工廠的出廠單和發票來證明貨物確實是香港製造的。”
“你想得真周到。”黃志強感慨了一句，“好，我這就去找。”
掛了電話，林遠舟坐在桌前，把今天所有的資訊梳理了一遍。
還有十天報名截止，他必須在1月25日之前拿到協會會員證明。
孫德茂已經在調集八百萬美元，準備在熱門配額上圍剿他。
而他只需要三十萬美元，去買冷門配額。
這看起來像是一場懸殊的賭局。但林遠舟心裡清楚，真正的賭局不在招標本身，而在招標之後——在他手裡的冷門配額，透過轉口貿易的轉換，變成比孫德茂的熱門配額更有競爭力的籌碼。
他的策略，不是正面迎戰，而是迂迴包抄。
門被敲響了。
“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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