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推開食堂的門，冷風從門口灌進來，吹得門上的塑膠門簾嘩啦啦響。食堂的大師傅正在收拾碗筷，看到蘇晚晴進來，愣了一下。
“蘇總，您怎麼這個點才來？飯都快收攤了。”
“有點忙，忘了時間。”蘇晚晴走到視窗，看了一眼那些剩菜——紅燒肉只剩湯底，青菜也蔫了。她嘆了口氣，“有面條嗎？”
“有，我給你下一碗。”大師傅擦擦手，“陽春麵，加個荷包蛋？”
“行，謝謝。”
蘇晚晴端著面坐到靠窗的桌邊，拿起筷子。麵湯冒著熱氣，她呷了一口，鹹淡剛好。夾起麵條正要入口，餘光瞥見食堂門口有人探頭探腦。
是劉建國。
他站在門簾外面，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來。手裡夾著一根菸，走到蘇晚晴桌前。
“蘇總，吃麵呢？”
“嗯。”蘇晚晴放下筷子，“劉哥，有事？”
劉建國掐滅了煙，在蘇晚晴對面坐下：“想跟你說個事。”
“你說。”
“我考慮了一下，那個客戶資料表，我填不了。”劉建國說，語氣平靜，但眼神里帶著一種篤定，“我這人習慣了老辦法，新規矩學不來。你們年輕人搞的那一套東西，我理解不了。”
蘇晚晴沒有說話，等著他說下去。
“所以我想辭職。”劉建國說完，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連坐姿都鬆弛了幾分。
食堂裡很安靜，只有遠處大師傅在刷鍋的聲音。
蘇晚晴低頭看著那碗麵，湯麵已經平靜下來，油脂凝成一片薄薄的膜。
“劉哥，你在江海乾了多少年了？”
“八九年了吧。”劉建國摸出煙盒，想抽一根，又想起食堂不準抽菸，把煙盒塞回了口袋裡，“九零年進的，那時候公司剛成立沒幾年，我是第三批招進來的。”
“八九年的老員工。”蘇晚晴說，“你手裡那些客戶關係，換了別人接手，至少要半年才能理順。你捨得？”
“不捨得也得捨得。”劉建國說，“我今年三十六了，不想再伺候新規矩了。我在江海這些年，也存了點錢，打算自己開個小店，賣點雜貨，日子過得去就行。”
蘇晚晴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吧，去辦公室聊。”
她沒有動那碗麵，劉建國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後走出了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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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辦公樓，蘇晚晴推開一樓的小會議室，開啟燈。會議桌上還攤著上午發的表格，上面有幾張只填了一半，胡亂塗寫著一些數字。
“坐。”蘇晚晴拉開椅子，自己也坐下。
劉建國在她對面坐下來，掏出一根菸，想起這裡能抽，點上了。
“劉哥，我再最後勸你一次。”蘇晚晴直視著他的眼睛，“辭職意味著你放棄的不是工作，而是一個可能賺到更多錢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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