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離港口只有不到十分鐘的車程，能看到遠處龍門吊的輪廓。街道兩邊是一排排低矮的倉庫，有些門口停著卡車，有些大門緊閉。空氣裡帶著一股微微的鹹味和柴油味。
中介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白人男人，穿著卡其色的工裝褲和一件熒光黃的安全背心，自稱叫邁克。他帶著蘇晚晴看了三個倉庫——一個太小，大概只有2000平方英尺；一個太大，年租金要八萬美元，遠超預算；還有一個不大不小，4600平方英尺，層高不錯，地板也沒有明顯的裂縫，位置離港口入口很近。
蘇晚晴站在第三個倉庫的門口，裡裡外外走了兩圈，又蹲下來檢查了一下地面的排水情況。然後她問邁克：“這個倉庫今年的租金是多少？”
“月租兩千二，不包括水電和物業管理費。”邁克說，“如果籤一年的合同，可以談到兩千。”
蘇晚晴在心裡快速估算了一下。兩千美元一個月，一年就是兩萬四，加上水電物業雜費，大概三萬到三萬五。這個價格比她出發前做的預算低了不少——林遠舟給的預算是四萬到五萬。她算完，轉頭對邁克說：“能不能先簽三個月的短期租賃合同？我們需要先試運營一段時間，如果業務量上來，再續簽長期。”
邁克搖了搖頭：“房東一般不會接受短租，尤其是這種工業倉庫，至少一年起步。”
蘇晚晴沒有立刻答應。她想了想，換了一個思路：“那能不能在合同里加一個條款——如果提前終止合同，我們只需要付兩個月的違約金，不用付剩下的租金？”
邁克愣了一下，然後掏出手機說：“這個我需要跟房東商量一下，你等我打個電話。”
他走遠了幾步，用英語嘰嘰咕咕地講了一會兒。五分鐘後，他走回來說：“房東同意加這個條款，但他要求預付兩個月的押金。”
“可以。”蘇晚晴說。
她當場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份用英文列印好的倉庫租賃意向書——這是她出發前在汕頭讓一個外貿公司的老朋友幫忙起草的模板，把關鍵條款留了空格，方便在美國現場填寫。她填寫了地址、租金、租期、提前解約違約金，然後簽上自己的名字，把意向書遞給邁克。
“明天上午可以籤正式合同。”蘇晚晴說。
邁克接過意向書看了半天，眼神里帶著一點驚訝。他大概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的中國女人做事這麼幹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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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蘇晚晴拿到了倉庫的正式租賃合同和鑰匙。她把倉庫地址發給了陳偉文，陳偉文當天下午就把公司註冊的材料提交給了加州州務卿辦公室。
等待批覆的那段時間，蘇晚晴沒有閒著。她每天早上八點出門，去倉庫裡量尺寸，拍照片，畫平面圖，然後去附近的辦公用品店買了一個鐵皮檔案櫃、一張簡易辦公桌、一把摺疊椅，又去超市買了飲水機、紙杯、垃圾桶之類的基礎用品。
她甚至自己去港口管理處問了一下貨物通關和港口對接的基本流程。管理處的接待人員看她是外國人，態度很客氣，給了她一大疊英文資料，蘇晚晴全帶回了旅館，每天晚上用兩三個小時翻看，不懂的單詞就用隨身帶的電子詞典查。
第二個星期的星期三，陳偉文打電話過來了。
“蘇總，公司註冊批下來了。”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加州州務卿辦公室今天上午發了批准檔案，我這邊已經拿到了正式的註冊證書和章程。你現在隨時可以帶著檔案去銀行開戶。”
蘇晚晴放下電話，坐在旅館房間的床上，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她從包裡翻出林遠舟給她準備的一張支票——那是他從香港公司賬戶上開出來的，面額十萬美元，收款人寫的是“YuanZhou USA LLC”，用作新公司的啟動資金。
她輕輕彈了一下那張支票，自言自語說了一句：“我們現在是美國公司了。”
距離出發剛好兩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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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行開戶花了比預想中長一點的時間。蘇晚晴拿著公司註冊證書、林遠舟的授權書、自己的護照和簽證、以及地址證明，去了中國銀行洛杉磯分行。櫃檯經理看了一遍材料，讓一個專門負責公司開戶的業務員出來接待。
業務員是一個四十多歲的華人女性，姓黃。她看了材料之後問了一個關鍵的問題：“公司只有你一個董事嗎？林遠舟先生要不要也在銀行備案作為授權簽字人？”
“要。”蘇晚晴說，“他是公司的實際所有人，我需要他也能遠端授權操作賬戶。”
“那需要他提供一份經過公證的簽字樣本，然後從國內寄過來。”黃女士說，“這個流程大概要一週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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