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秋生接過林遠舟遞過來的東西，轉身出去了。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林遠舟站起身走到窗邊，雨還在下，但比剛才小了一些，街上有人撐著傘匆匆走過，路邊的積水被踩出一圈圈漣漪。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個月蘇晚晴在洛杉磯的時候，曾經跟他提過一個細節——趙凱在幫她處理公司註冊檔案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最近洛杉磯這邊的華人律師圈子裡有人在打聽中國公司的商標註冊情況”。當時蘇晚晴沒有太在意，回來後也只是當作閒聊提了一嘴。但林遠舟記得這個細節。
如果有人已經在打聽中國公司的商標註冊，那說明這件事情已經有人在操作了。
他重新拿起電話，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再打給趙凱。現在問這個為時過早，等他開始做查詢的時候，如果有異常情況，趙凱自然會反饋過來。
他回到辦公桌前，繼續寫那份申請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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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之後，趙凱的傳真到了。
林遠舟開啟傳真機的時候，紙面上只有一頁，內容不多，但他看完之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查詢結果顯示，“YuanZhou”這個英文商標在美國商標資料庫中沒有任何在先申請記錄——也就是說，目前這個名稱在美國是完全空白的，可以註冊。但中文的“遠舟”兩個漢字，在聯邦級的商標資料庫裡查出來兩條近似結果，都是另外的產品類別，跟裕盛做的家居用品沒有直接衝突。
這本來是個好訊息。
但趙凱在傳真最後加了一段手寫的備註：
“林總，補充一個資訊——上週五在洛杉磯華人律師協會的一個酒會上，我碰到一個姓徐的律師，他代理了一個客戶正在諮詢中國家居用品品牌的美國註冊可行性。他沒說具體客戶是誰，但我在閒聊中聽到他說了一句：‘老闆在國內有資源，跟汕頭那邊打過交道。’——僅供參考，不一定有關。”
林遠舟把傳真紙放在桌上，看了足足半分鐘。
汕頭。
這個關鍵詞像一根針，扎進了他的意識裡。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檔案——那是去年年底從廣交會上拿回來的同行業名錄，裡面有一頁印著“德茂國際貿易有限公司”的資訊，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寫著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名字：孫德茂。
孫德茂現在人在哪裡，林遠舟不清楚。但廣州和汕頭的商業圈子裡一直有傳聞，說孫德茂去年從香港轉去了美國，具體做什麼沒人知道。
如果趙凱說的那個客戶真的是孫德茂的人……
林遠舟沒有繼續往下想。他不是那種會為還沒確認的事焦慮的人，但現在這個事情，他必須留一個心眼。
他把趙凱的傳真和那張同行業名錄一起放進了一個綠色的資料夾，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新的本子，在封面上寫了“美國商標 — 跟蹤檔案”幾個字。
然後他開始寫下一封給趙凱的回函：
“趙律師，查詢結果收到。請即啟動遠舟商標的正式申請程式，類別以我之前提交的清單為準。另外，關於你提到的徐律師及其客戶，我這邊會自行核實。如有進一步資訊，請隨時通知。——林遠舟。”
他把傳真紙撕下來，拿去給張秋生髮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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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封信發出去之後，林遠舟花了兩天的時間，把遠舟品牌在美國市場的佈局做了一個完整的規劃。
他在辦公室裡鋪開一張大白紙，把這幾個問題一個個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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