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計大賽的新聞熱度持續了整整一週。
林遠舟每天早上到辦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翻看郵箱裡新增的投稿數量。第五天的時候，投稿數突破了四十份，其中三分之一來自廣美以外的高校——四川美院、魯迅美院、江南大學設計學院都有作品投進來。
張秋生端著一杯茶走進辦公室，把一張傳真紙放在他桌上：“美院那邊顧老師轉過來的，說是有一個深圳的設計工作室也想參與，問能不能以團隊名義報名。”
林遠舟看了一眼傳真：“只要符合年齡限制，可以。章程裡沒規定必須是個人。”
張秋生在他對面坐下，沒急著走，臉上帶著一種欲言又止的表情。
林遠舟抬起頭：“有事？”
“我剛從塑膠廠回來。”張秋生說，“王廠長問我，今年春交會咱們還參不參展。說展位申請的截止日期快到了，去年給他排的展位合同月底就要確認。”
林遠舟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春交會。四月下旬。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日曆——3月24日，距離春交會開幕還有三週半。
這段時間他一直撲在設計大賽和產品升級上，春交會的展位申請確實還沒動。去年秋交會結束時，他留了個意向給廣交會主辦方，但正式確認函一直沒提交。
“展位要參。”林遠舟說，“但不是去年的展位。”
張秋生放下茶杯：“你打算怎麼弄？”
林遠舟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街道上正在施工的市政工程——工人們正在鋪設新的水泥路面，路邊新種的紫荊花樹已經開了花。
“今年是品牌元年。”林遠舟轉過身，“春交會是我們第一次以‘遠舟’品牌的身份公開亮相。展位不能只是貼個LOGO擺幾個樣品就完了。”
他走回辦公桌前，翻開一個資料夾，裡面是一份他上週手寫的草稿——《2000年春交會展位設計方案》。
張秋生湊過來看了一眼，第一行字就讓他愣了一下：“展位面積120平方米？”
“去年秋交會我們租的是標攤，九個平米。”林遠舟說，“今年我要特裝展位，120平米，設計費我準備花五十萬。”
張秋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五十萬？去年我們整個展位加布展成本才兩萬多塊。”
“去年我們是參展商，今年我們要成為話題。”林遠舟說，“春交會有兩萬多個展位，採購商一天要走幾百個攤位。你憑什麼讓他停下來？”
“產品？”
“產品很重要，但不是全部。”林遠舟用筆在草稿上圈了幾個地方，“120平米的展位，要在中央設定一個‘品牌體驗區’，客戶可以現場試用產品。不是隻能看不能摸的那種，而是真正的使用場景——廚房收納怎麼組合、桌面收納怎麼擺放、浴室收納的防水效能怎麼測試。”
他在白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平面圖，中央打了個圈：“這一塊，就是體驗區。四周是產品陳列牆，按照場景分類——廚房系列、辦公系列、浴室系列。入口處設一個吧檯，用我們的產品擺成裝置藝術。”
張秋生看著那張草圖，沉默了一會兒：“這個方案，要不要先跟李牧碰一下？”
“李牧已經在做了。”林遠舟說，“上週五我讓他聯絡了廣州三家專業的展位搭建商，今天下午有一家會來汕頭面談。”
張秋生點了點頭，沒有再質疑。他跟了林遠舟五年，知道這人一旦在紙上把方案畫出來，心裡就已經把落地步驟算清楚了。
下午兩點十分，一個穿著淺灰色夾克、揹著黑色電腦包的年輕男人走進了裕盛的會議室。名片上印著：許正明，廣州聚藝展覽展示有限公司，專案經理。
林遠舟翻了翻他帶來的案例畫冊——裡面有幾張國際品牌展位的照片，風格簡潔，燈光運用講究，明顯不是那種拉幾塊展板、掛幾張海報的水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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