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每個工人出來後，都說了類似的話。邁克爾·陳沒有為難他們，問的問題也很標準——工資、加班、福利、管理態度。
最後一個工人出來，邁克爾·陳也跟著走了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裡面夾著幾張紙。走到走廊裡，他看到林遠舟站在視窗，就停下了腳步。
“林總，”他說，“工人的面談做完了。”
林遠舟轉過身，等著他的下一句話。
“五個人，說的內容大致一樣，”邁克爾·陳說，“工資按時發，加班費按標準給，食堂和宿舍條件都能接受，沒有被體罰或侮辱過。我問他們有沒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有兩個人說希望工資再漲一點——這個回答可以接受，是正常訴求。”
他合上資料夾：“你們工廠的社會責任稽核，初步透過。”
林遠舟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驚喜，他只是點了點頭：“謝謝。”
“不用謝我，”邁克爾·陳說，“你們自己做的事情好，我們自然給高分。你們工廠的社會責任項得分是——91分。”
林遠舟聽到這個數字，內心微微一震。
91分。在Target的驗廠體系裡，90分以上就是綠色供應商等級，意味著一年內免檢。
但邁克爾·陳沒有停下來，他轉過身：“托馬斯的質量體系也出來了，94分。蘇珊的環保稽核是——92分。”
他頓了頓，然後說出了那句話：“林總，你們是我在中國見過最規範的供應商之一。”
林遠舟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那是不容易被察覺的微笑，幾乎只是一閃而過。但他心裡清楚——這個結果，意味著裕盛正式成為Target的A級供應商。
“報告什麼時候發？”他問。
“下週二之前，我們會把正式的報告發到Target美國總部和亞洲採購中心，”邁克爾·陳說，“同時，你們會收到一個綠色供應商證書，這個證書在Target體系內是認可的。”
他說完，伸出手：“恭喜你。”
林遠舟跟他握了手，然後又和托馬斯、蘇珊分別握了手。三個人提著各自的包，走出了工廠大門。
那輛黑色轎車發動，消失在梅雨季的霧氣裡。
張秋生站在廠門口，看著車尾燈消失的方向，愣了好一會兒。
他轉過身，看到林遠舟站在身後，正看著那份放在桌子上的初步報告。
“林總，”張秋生說，“過了？”
“過了。”
三個字，很簡單。
但張秋生知道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一萬五千件貨品的訂單，Target綠色供應商等級，國際零售巨頭認可的品牌供應鏈——這些都是他在半年前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那我們現在該幹什麼？”他問。
林遠舟把那份初步報告遞給蘇晚晴（助理），轉頭看著廠區裡的三棟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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